張寶山大聲道：“你們是想我把他們全部抓起來嗎？這一百多號人，關哪？吃什么？”
他環視了一圈。
剛才還在嚷嚷的工人們都不說話了。
工程隊長李誠連忙賠笑道：“張隊長，他們也是最近太疲憊了，說話沒有分寸，你別往心里去。”
張寶山擺擺手。
走到了村民面前。
要解決問題，而不是激化問題。
既然阿木托村的村民對風水有顧忌，就得從這方面下手。
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老人家，我們不是有意冒犯。但現在物資和人力緊缺，要繞開阿木托村修建河道，確實不好辦。您看看我們有沒有辦法商量一下。”
大部分村民聽不懂普通話，所以壓根不知道張寶山說了什么，只是機械性地喊著：“別破壞我們的風水！”
唯獨老者瞇起眼睛打量著張寶山。
開口道：“不可能！每條河都有自己的河神，擅自改河道，就是冒犯神的行為。你們褻瀆神沒關系，但別把災難引到我們村來！”
張寶山雙手環在胸前。
老者又說道：“要是你們繼續修河道，我們就和你們不死不休，看看上面支持誰！”
本來張寶山還挺心平氣和的。
但對方上來就威脅，讓張寶山瞬間不爽起來。
“你們村又沒有河，這鬼天又不下雨，你們種得糧食呢？”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老者把拐杖在地上敲著，“滾出我們村。”
“你這人。”工人氣不住，“這里離你們村口起碼兩里地，憑什么說是你們村！”
眼見雙方又要起沖突。
張寶山張開雙手將工人擋在身后。
“我們回去再商量，今天先停工！”
李誠雖然不情愿，但現在也只能照做了。
再次回到大棚里。
李誠氣得把帽子一摔：“張隊長，江場長那你配合我們工作，你怎么能自作主張幫我們延遲工期？這樣別說是五月底，就是七月都不一定能完工！”
按照農場的計劃，河道必須在五月前修好。
否則到了夏天，氣溫上升天氣依舊這么干燥的話，秋天不顆粒無收就不錯了。
張寶山說道：“你們現在就算是修了，村民肯定也會搞破壞，到時候就白忙活了。”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啊？”李誠兩手一攤。
這件事本來就是荒村發起的。
張寶山拿出地圖。
如果按照阿木托村的要求，把河道改成U字形避開他們村子，成本將會大幅增加。
涉及到信仰問題，張寶山也不知道如何解決。
這玩意，特別容易讓人著魔。
張寶山也很頭疼，但現在任務緊迫，不得不思考起來。
他現在只想快些解決任務。
“哎，其實本來還有一條河道可以走的，但是...”
“但是什么？”張寶山突然警覺起來。
有解決方案，怎么不早說！
“很危險。”李誠決定試一試。
拿出地圖攤開。
“我們可以走這一邊，消耗的資源是一樣的，也會繞開阿木托村。”
“但是...這里很危險，有很多野獸。”
李誠推了一下眼鏡。
“野獸？”張寶山楞了一下。
這么簡單的方法，則呢么不早說！
“我先去看勘察一下。”張寶山騎上馬，前往河道改路的區域查看。
按照李誠的說法，民兵隊可以保護工程隊的安全。
但后期，還是要控制住附近區域的野獸數量，否則有可能會污染水源。
最主要是附近的野獸實在太多了。
在北大荒開墾前，清理野獸是會死人的。
說白了，就是要張寶山，將一片未開墾的區域清理開。
保證工程隊的安全，他才會考慮從這條道修水路。
“我跟你一起去！”李誠喊道。
兩人來到了目標地點。
張寶山勒住韁繩，因為馬顯得有些不安。
這些畜牲，對于危險的感知比人類要強很多。
張寶山安撫好坐騎，瞇起眼睛，看向前方的老林。
“要把這些樹砍掉，再挖水道也不容易吧？”
“砍樹容易，但水泥可不好搞。”李誠說道。
“進去看看？”張寶山笑道。
李誠連連搖頭：“別，你看著安靜得可怕，不是俗話說，聽不見鳥叫的地方，都會有可怕的猛獸嗎？”
“既然要走這條路，終歸是要進去看看的。”張寶山摸了摸背上的土槍。
因為是執行任務，所以并沒有帶卡賓槍。
這片林子他還真沒來過。
但是想起之前去黑木林打獵的幾人，他們寧愿去遙遠的黑木林，都不敢來這片森林。
說明這里面確實有些詭異。
李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要繞開阿木托村，這是唯一的路了，只是。”
李誠壓低了聲音，像是生怕被什么動物聽到一樣。
“聽別人說，里面有大家伙。”
“大家伙？”
“東北虎。”李誠說道。
這玩意兒張寶山再熟悉不過了，已經打過好幾次了。
作為世界上最大的老虎，全身都是寶。
記得當年換玻璃的時候，都還得用老虎的骨頭。
不過想要打老虎還是得有周全的準備。
就憑他現在手上的槍，不是東北虎的對手。
更何況這老林里，估計還棲息著其他的危險生物。
但相比于解決阿木托村的問題，老虎就顯得沒那么棘手了。
他觀察了一下周圍。
這里確實比較偏僻，人跡罕至。
而且這樹林又顯得很潮濕。
估計里面有湖泊，確實是野生動物的最佳棲息地。
李誠說道：“是不是太危險了？我們還是想辦法說服村里人吧。”
其實提出要走這條路的李誠，只是想讓張寶山知難而退。
根據江茂才的說法，整個荒村，以至于整座北大荒農場，就張寶山人脈最廣，口才最好。
所以才想把他喊來說服村民。
“這有什么難的？”張寶山笑了一下，“只不過得給我點時間準備一下。”
李誠愣住了。
“準備？你不會真要進林子里吧？”
“那是自然。”張寶山自信一笑。
能說服阿木托人放棄信仰的人，整個荒村估計都找不出來一個。
但要說到打獵能手，那可真是找對人了。
村子里一抓都是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