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離開滬市前的事,林棠便覺得心像針扎一般難受,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母親的痛苦,不停地動了起來。
林棠感受到肚子的異常,都忘記了哭泣,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肚子上,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奇妙觸感。
林棠更加難受,爸媽成了別人的就算了,親生父母還沒找到,肚里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娃。
在林棠心里,自己還是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小姑娘,現在莫名其妙就要當媽了,一時接受不了。
這時,病房門打開了,楊景業拿著鋁皮飯盒走了進來。
林棠像是刺猬一般瞪了過去,“誰讓你進來的!”
楊景業把飯盒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把蓋子打開,“給你買了一些粥,這幾天你都沒吃東西,餓了吧?”
楊景業語氣輕柔,一邊說著,一邊看對方的臉色,見對方眼眶通紅,明顯是剛剛才哭過,生怕再把人給惹毛了。
林棠絲毫不領情,只覺得這是侵犯自己壞人,“我不吃!你端走!”
說完這話,就聞到飯盒里飄來的米香混合著肉香,林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林棠現在不僅眼睛紅了,就連臉頰也變得通紅,心里責怪自己的肚子太不爭氣了,不,是肚子里的孩子不爭氣,就想著吃,不愧是壞男人的崽子,一點都沒有骨氣!
楊景業也聽到了對方肚子發出來的聲音,忍不住勸道:“先吃一點,不然身體餓壞了,難受的還是你。”
林棠艱難控制著自己的眼神,盡量不往飯盒上瞟,強行轉移話題,“我包里的那張紙在哪兒?就是寫著地址的?”
林棠記得自己跳下火車時沒來得及拿東西,只有裙子的側包上揣著一張紙條,昏迷前自己好像把它抓在了手里,上面寫著親生父母家的地址。
楊景業當然也記得這張紙,“放在家里了,你先吃飯,等養好身體出院了,我拿給你。”
“不行!你現在就拿給我!”林棠的語氣嬌蠻,自以為用最狠的表情瞪著楊景業。
楊景業卻覺得現在的林棠比之前多了幾分生動,設想過無數次,受傷前的林棠是什么樣?活潑?安靜?溫柔?
想過無數個形容詞,但當真正面對上清醒的林棠時,卻覺得這些詞語都不夠了,好似她本該就是這樣,被嬌養長大的姑娘,即使受了挫折,也有自己的那一份傲氣。
“我還要在醫院里照顧你,沒空回家拿,等你身體好了,我們一起回去。”
林棠還能聽不出來這人是在找借口?“我不用你照顧,你現在就回去拿!”
楊景業沒走,反而坐到了椅子上,還扯出大夫當借口,“你現在身體虛弱,大夫說身邊離不得人!”
“那你打電話讓你家里人拿過來!”
“他們不知道在哪兒,過了太久了,我也記不清放哪里了,等回去后再仔細找找!”
二人一來一回,最后還是林棠妥協了,畢竟自己現在確實身體虛弱,連床都下不了,也不能把人怎么樣。
林棠覺得看著楊景業就煩,對方還死皮賴臉地待在病房里,只能把被子拉起來,蓋在了腦袋上。
楊景業立刻上前把被子拉了下來,“別捂住了,先把粥喝了,你身體一直不好,就一直出不了院,何時才能拿到那紙條?”
林棠想了想,覺得對方說得有道理,也不管有沒有骨氣了,伸手就去夠柜子上的那一碗粥。
楊景業先一步把粥端了起來,“我來喂你。”
“不用,我自己吃!”
楊景業舀了一勺送到林棠嘴邊啊,見林棠一直不張嘴,只能把人扶起來,讓林棠自己端著碗吃。
林棠從未覺得一碗粥能這么好吃,把飯盒里的粥都吃完了,還意猶未盡。
這時,病房的門又打開了,進來一個年輕女子,手里還牽著一個小男孩,正是楊景麗和豆豆。
豆豆一進門就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林棠,立刻沖了過來。
“娘!你醒啦!”語氣里全是激動與欣喜。
楊景麗也笑著說:“這孩子,坐船坐到一半,非說要回來,還說是棠棠想他了,沒想到棠棠還真醒了,果然是母子連心啊!”
此時的林棠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娘?母子?
“這是誰?”林棠指了指豆豆,問楊景業。
豆豆搶先回道:“娘!我是豆豆啊!你的寶貝兒子!你不記得我啦?”
說完這話,豆豆就拉著林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眨巴著大眼睛盯著林棠。
林棠立刻把手抽了回來,“你不是我兒子,我哪里來得這么大的兒子!”
豆豆聽了這話,眼眶立刻紅了,豆大的眼淚往下掉,“哇!我娘不認識我啦!”
“爹爹!你快告訴娘,我是她兒子啊!”豆豆拉著楊景業的手就往床邊扯。
林棠也望向了楊景業,楊景業被兩雙紅通通的眼睛盯著,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對!豆豆是我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