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
眨眼已經到開春時節。
張寶山站在村口，望著田里耕種的人。
在山腳下，巡邊的人騎著馬正在來回巡邏。
村子一片欣欣向榮，張寶山卻眉頭緊蹙。
手里緊攥著龍九從城里換回來的票。
“寶哥，城里的家伙太精了！”龍九滿頭大汗，正在用手擦拭。
嘴里罵罵咧咧道：“咱們的野兔和山貨，被他們壓價壓得厲害。”
要不是龍九認識供銷社的人，恐怕連這點票都換不回來。
張寶山點了點頭。
數了數手里的票。
糧票，布票，工業券。
零零散散，勉強夠村里用上半個月。
他又問道：“藥呢？”
龍九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
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幾株干癟的草藥。
“就這些？”張寶山瞪圓了了眼睛。
這就一副藥，還開個鬼的診所。
“沒辦法。”龍九攤手道，“現在城里藥材管控得嚴，黑市上價格翻了五倍。咱們的這點貨，人家壓根看不上眼。”
張寶山沉默了一會兒。
抬頭看向遠處正在田里忙活的村民。
何書悅暫時沒有工作，也在地里跟村民一同忙活。
張寶山沉聲道：“咱們自己進些貨去。”
“自己進貨？”龍九一愣。
“對。”張寶山瞇起眼睛。
他想起了黑木林。
聽周北說過，林子的西南角，就是邊境交界處，有不少稀有藥材。
以前沒人敢進去采。
龍九聽后臉色一變。
“黑木林，那地方邪性得很。”
“你是指狼嗎？”
“不是。”龍九搖頭道，“狼不算什么，關鍵是。算了，我們要去的話也醒，得找懂些行的人。”
張寶山不明白他說什么。
但要去摘草藥，自然需要專家。
他轉頭朝田里喊了一嗓子。
“鄭恒！你過來一下！”
不一會兒，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小跑了過來。
手里還拎著一把鋤頭，憨憨笑道：“張隊長，你找我有事？”
張寶山問道：“聽村長說，你以前打過獵？”
鄭恒點點頭：“是，俺爹是獵戶，打小俺跟著他在山里轉。”
“好。”張寶山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明天你帶幾個人，去黑木林里找藥材。”
說著又把何書悅喊了過來。
說明了情況，在城里買不到。
要她點出需要的藥草。
鄭恒聽得云里霧里，猶豫了一會。
最終下定決心：“行，我帶老周去吧，他鼻子靈，定能聞出藥味。”
老周就是先前的疤臉男，兩人已成了好朋友。
張寶山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龍九：“你明天再弄一批貨，去一趟城里。這次不找供銷社，直接去黑市，賣出去后，換藥品和鹽，其他都不要。”
龍九怔了怔：“隊長，黑市的人，可不好打交道…”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張寶山笑道。
說著把他帶到了倉庫，摸出一塊玩意遞給龍九。
龍九瞪大了眼睛。
是上好的狼皮，毛色油亮，完整無缺。
最關鍵的是，特別寬厚。
這些狼皮，正是上次在雪山上面，包圍他們的狼身上扒下來的。
當時龍九已經神志不清了，所以并沒有印象。
“這…這是哪來的？”
“前兩天黃梅帶人巡山，碰上了一群狼，就隨手打掉了。”張寶山淡定道。
狼皮這年頭可是稀罕貨。
“你這次去帶上胖子，我倒要看看，誰敢壓價。”
龍九咽了咽口水。
小心翼翼地把狼皮收好。
咧嘴笑道：“張隊長，您放心。這次，我定把事兒辦好！”
張寶山“嗯”了一聲。
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荒村想要真正站穩腳跟，光靠種地和打獵是不夠的。
他們需要錢，需要物資。
這是從農村走向城市的必經之路。
第二天。
天剛蒙亮。
鄭恒就帶著五個人出發了。
除了老周，還有三個年輕力壯的村民。
他們腰上別著砍刀，背上背著竹簍。
每個人都配備了鄭恒修好的三八大蓋，槍管被擦得锃亮。
還配備了5個彈匣。
數量不多，但應付一般的野獸足夠了。
他們并不知道近路，只能翻過山頭。
當黑木林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可是越往里走，光線就越暗。
這些樹林真是詭異，冬天的時候還是枯枝一片。
如今已然長出樹葉。
遮天蔽日。
樹干上，還爬著暗綠色的藤蔓。
腳下的泥土濕漉漉的，踩上去黏黏的。
“這地方……真有些邪性。”一個村民嘀咕著，緊了緊手里的砍刀。
老周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
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皺眉道：“有股腥味。”
黃鑫也學他的樣子聞了聞。
鄭恒立刻抬起槍，警惕地掃視四周：“是有野獸嗎？”
黃鑫搖搖頭：“不像…倒像是血，但又不新鮮。”
眾人心里一緊。
但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鄭恒咬了咬牙，低聲道：“繼續走，都機靈點，注意警戒。”
他們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林子里，霧氣漸漸濃了起來。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老周，停下了腳步，抬起手。
“怎么了？”鄭恒壓低聲音問。
老周沒回答，只是指了指前方。
在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座木屋。
房屋低矮，很久沒有被修繕過。
門柱歪歪斜斜，整座屋子就突兀地立在林間空地上，顯得有些奇怪。
眾人小心靠近，只見這屋頂塌了一半。
木墻上，布滿了爪痕。
看起來像是猛獸撕扯留下的痕跡。
“有人住在這鬼地方？”一個村民聲音發顫地說道。
黃鑫握緊了槍，抬手示意眾人分散開，掩護自己。
他慢慢朝木屋摸了過去。
屋門已經壞了。
只是輕輕一推，就“吱呀”一聲，倒在了地上。
而后，一股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屋里很暗，幾縷光線從破損的屋頂灑下來。
地上，擺放著幾個破陶罐，墻角堆著些干草。
但是滲人的是，草堆旁，躺著一具尸體！
“靠！”黃鑫被嚇了一跳，不覺罵了一句。
把槍口對準了那具尸體。
等他冷靜下來，仔細一看，尸體早已干癟，皮膚呈現青灰色。
顯然，死了有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