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真是時候,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吳恒冷笑一聲,掐滅煙頭,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個陰暗拐角。
片刻之后,拐角深處傳來幾聲極其短暫壓抑的、屬于非人存在的凄厲嗚咽,隨即徹底歸于死寂。
吳恒從拐角另一側慢步走出,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衣領,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黑氣悄然消散,那些負責監視的低階惡魔,連示警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瞬間清除、煉化。
他回到安全屋時,迪恩和山姆正興奮地抬起頭,地上攤開放著一個帆布包,里面裝著黑蠟燭、一個古怪的疑似貓骨粉骨灰盒、一個裝著暗紅色泥土的陶罐。
“材料齊了!”迪恩抹了把汗,眼神灼灼,“我們什么時候去十字路口?”
“等天黑。”
....
夜色如墨,破舊的路燈已經損壞,零散的星光,將郊外荒涼的十字路口,浸染得只剩下模糊輪廓。
寒風呼嘯著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唯一高亮的光源是來自停在一旁的黑羚羊車燈,以及地上那幾盞搖曳著詭異火苗的白蠟燭。
迪恩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把特制的、混合著貓骨粉的暗紅色泥土,填入陶罐上的符文凹槽中。
山姆則半蹲在地,借著燈光最后一次核對手中冊子上描繪的復雜召喚陣圖,用銀質匕首加深著地面上刻畫的線條。
吳恒靠在一旁生銹的路牌桿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兩人的準備工作,仿佛眼前進行的并非什么溝通地獄的危險儀式,而只是一場尋常的野餐布置。
他的存在本身就帶來一種令人安心的壓迫感。
“好了,應該沒問題了。”
山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迪恩將陶罐放在召喚陣中央,退后幾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然后開始按照文獻記載,用一種低沉而拗口的語言,吟誦起召喚的咒文。
聲音在空曠的十字路口回蕩,與風聲交織,平添了幾分邪異。
咒文完成的那一刻,地上的召喚陣猛地亮起一瞬幽暗的紅光,中央的陶罐輕微震動起來,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風聲也驟然停歇。
但是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還不出現,還等著干什么,趕緊滾出來。”迪恩對著地上的刻畫的儀式罵了起來。
片刻的死寂之后,召喚陣中央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一個身影由虛轉實。
“真是不懂禮貌。”
這是一個有著火焰般紅色長發的女人,身材妖嬈,穿著緊身的皮衣,瞳孔是如同燃燒炭火般的赤紅色。
她臉上原本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和屬于惡魔的慵懶魅惑,但當她看清周圍環境,尤其是目光掃過站在陣外、神情淡漠的吳恒時,那抹魅惑瞬間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懼和凝重。
她試圖向前邁步,卻被地上的驅魔符文牢牢束縛在圈內,無法越雷池一步。
“看來你已經認出他了。”迪恩看到這女惡魔的表情變化,尤其是她死死盯著吳恒的眼神,頓時咧了咧嘴,走上前一步,拇指朝著吳恒的方向指了指,“看到這位了嗎!”
“如果你想活下去--我是說,還想被‘遣返’回地獄的話,最好老實回答問題。”
“不然....”迪恩拖長了音調,威脅意味十足,“你可能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紅發女惡魔瞳孔收縮,她剛想開口說什么,作為擅長契約的惡魔,哪怕是面對強大的存在,內心的黑暗也讓她自然而然的,下意識的想要想討價還價。
并且施展一些蠱惑人心的手段。
但就在她念頭升起的瞬間,一條半透明、布滿詭異吸盤、散發著死寂氣息的金屬觸手虛影,悄無聲息地在她面前的空氣中浮現了一下,隨即又隱沒不見。
就這么一下,讓她將所有的小心思和僥幸心理徹底碾碎。
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咬緊了牙關,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恐懼:“你們....到底想問什么?”
“約翰·溫徹斯特!”山姆立刻上前,語氣急促,“我們的父親,他的靈魂在哪里,誰掌握著他的契約?”
女惡魔赤紅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她瞥了一眼如同雕塑般沉默的吳恒,語氣變得謹慎而克制:
“溫徹斯特?....對于掌管契約的我們而言,查詢這種信息,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吳恒終于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那女惡魔猛地一顫,“一只十字路口惡魔的靈魂,這個代價怎么樣?”
他向前微微傾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告訴我們關于約翰·溫徹斯特的消息,然后,‘放’你回去。,這就是交換條件。”
“還是說你覺得你的命不值得這個價?”
女惡魔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形勢比人強,面對這個連惡魔王子都能榨干的可怕存在,她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
于是閉上眼睛,赤紅色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在連接某個屬于地獄契約的網絡進行查詢,幾秒鐘后,她疑惑地睜開眼,眉頭緊鎖:
“奇怪,你們父親的靈魂契約,在白天的某個時候,確實曾被短暫地轉移到我們十字路口惡魔的管轄網絡里,但很快又被更高權限的存在轉走了。”
“被誰轉走了,轉到哪里去了?”迪恩急切地追問。
“我不知道具體轉去了哪里。”女惡魔搖了搖頭,眼神中也帶著一絲不解,“轉移記錄顯示,接收方是一只‘白眼惡魔’。”
“它們通常直屬于路西法的軍團,權限極高,力量強大,它們調走的契約流向,根本不是我這個層級能夠查詢的。”
白眼惡魔?路西法直屬?
山姆和迪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憂慮和困惑,線索似乎指向了更可怕的存在,但同時也再次中斷了。
看到再也問不出有價值的信息,山姆對吳恒微微搖了搖頭。
迪恩也嘆了口氣,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