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條金光閃閃的榜一大哥ID——“泥奏凱”上。
趙楷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美人帶著促狹的笑意，正用眼神詢問著自己。
“大哥……你是不是……也想要一張啊？”
這句既有幾分挑逗，又有幾分調侃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趙楷的心。
他承認，他心動了。
但理智告訴他，這太荒謬了。
他是什么身份？
一個手握數千萬資產的老板，平日里出入各種高端場合。
收到的禮物不是限量版名表，就是名家字畫。
現在要去跟一群網友，搶一個男主播的唇印照？
這要是傳出去，他趙楷的臉往哪兒擱？
這玩意兒，要了有什么用？
甚至……聽起來還有點變態。
可情感的另一端，卻有個聲音在不斷蠱惑他。
他為什么會給“開心云云”刷禮物？
不就是因為這張臉，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有趣性格嗎？
前幾天那幾萬塊錢，他刷得一點都不心疼，純粹就是圖一樂。
現在，這個唇印照，雖然性質有點離譜。
但本質上不就是主播的“獨家周邊”嗎？
是自己支持過他的一個見證。
而且拋開性別不談，直播畫面里的云云，那張涂著正紅色口紅的臉，確實很美。
收藏一張這樣的照片，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趙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反復橫跳。
他點開了那個閃爍著倒計時的福袋界面，看著上面顯示的一百多個中獎名額，心里一陣煩躁。
還要搶？
萬一搶不到呢？那多丟人！
他又關掉了界面，去看彈幕。
【哈哈哈，大哥被問住了！】
【奏凱哥：謝邀，人在豪宅，正在思考人生。】
【大哥快說你不要！你不要了我們中獎的幾率就大一點了！】
看著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彈幕，趙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他現在說“想要”，那不就跟這群起哄的屌絲一樣了嗎？
瞬間就拉低了自己的格調。
可如果說“不要”……心里又癢癢的。
就在趙楷陷入兩難，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時候。
楚云再次開口了。
這次他的語氣里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鄭重。
“哎，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楚云對著鏡頭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但眼神卻變得真誠了許多。
“奏凱大哥，你就不用去搶那個福袋了。”
他頓了頓，然后緩緩說道：
“我直接，單獨送你一套完整版的照片。”
“而且是今天所有造型里，你隨便挑，想要哪張都行。”
“這就算是我個人，對你這幾天支持的一點點感謝。”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直播間里炸響！
也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趙楷心中那把虛榮的鎖。
直接送！
單獨一套！
完整版！
隨便挑！
這幾個詞，每個都精準砸在了趙楷作為有錢人的軟肋上。
他剛才還在糾結什么？
糾結要不要跟普通觀眾去搶，糾結搶了會不會掉價，糾結搶不到會不會丟人。
現在楚云一句話，就解決了所有問題。
他不需要去搶了。
他是被特殊對待的。
他擁有的是普通觀眾沒有的特權！
這種“我有，而你們沒有”的優越感，瞬間就壓倒了那張照片本身的價值。
這代表著，在這個好幾千人觀看的直播間里，在這個由“開心云云”構建的小世界里。
他趙楷是那個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存在！
是主播最看重、最需要維護的VIP！
趙楷心里的那點糾結和尷尬，瞬間煙消云散。
他立刻在心里給自己找好了一個完美的臺階：“哎呀，這說的是什么話。”
“人家主播都這么說了，一番心意，我這要是再拒絕，那不成不識抬舉了嗎？太傷人家的心了。”
“對，我這是為了不讓主播尷尬，才勉為其難收下的。”
“絕對不是因為我想要。”
想到這里，趙楷一直緊繃的嘴角，終于控制不住地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他不再猶豫，拿起手機，打字的手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一行帶著47級特效的金色彈幕，霸道地出現在了屏幕最上方。
【泥奏凱（）：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待會兒下播了，我私信給你地址。】
發完這條彈幕，趙楷舒服地靠在了那張巨大的真皮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甚至端起紅酒杯，對著手機屏幕，遙遙地敬了一下。
他攤牌了，不裝了。
老子，就是想要開心云云的唇印照，怎么了？！
我就要！
我不僅要，還是主播求著送給我的！
你們誰有這個待遇？
誰敢笑話我？誰有資格笑話我？
我是榜一！
直播間里，楚云看著趙楷發出的這條彈幕，心里也樂開了花。
他知道自己這波操作，賭對了。
他太懂這些大哥的心理了。
他們刷禮物，除了圖個樂子，更深層次的需求，是被關注，是尋求一種與眾不同的特殊感。
你不能把他們當成普通的觀眾。
你必須讓他們感覺到，他們的每一分錢，都花得比別人值。
給他們特權，讓他們在眾人面前裝逼，這比你說一萬句“謝謝大哥”都管用。
VIP的存在意義，不就是在這一刻體現的嗎？
隨著趙楷大大方方地收禮，直播間的風向，瞬間發生了180度的驚天大逆轉。
剛才還滿屏幕的【惡心】、【吐了】、【誰要啊】，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那些彈幕，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楚云看了一眼直播后臺，福袋的參與人數，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狡黠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說道：
“哎？我看看啊……剛才不都說惡心嗎？都說不要嗎？”
“怎么我這后臺顯示，福袋的參與率是100%啊？”
“你們這手，怎么比嘴還誠實呢？”
他這話一出，彈幕瞬間就炸了鍋。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嘲諷和謾罵，而是一場大型的真香現場。
【咳咳……剛才是我家貓發的彈幕，它不懂事，我已經教育過它了！】
【中！中！中！給我中一個啊！我命令你給我中！】
【我的！都別搶！那張唇印照必須是我的！大哥都有了，我也要！】
【云云是我的！我就好這一口怎么了？誰也別攔著我！】
【樓上那幾個，你們的臉呢？臉都不要了嗎？剛才罵得最兇的就是你們幾個吧？】
【要臉干什么？有云云的照片香嗎？！】
【我悟了！我終于悟了！這玩意兒簡直是已婚男士的福音啊！你想想，這照片就算被老婆發現了，你完全可以說這是個男主播送的，是兄弟之間的情誼！你老婆總不能吃一個男人的醋吧？完美！】
【臥槽！樓上是個人才啊！你這么一說，我更想要了！】
【對啊！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福利”了！既滿足了lsp的心理，又不會有家庭風險！云云，你是懂我們男人的！】
看著滿屏幕瞬間變得狂熱無比的彈幕，楚云笑得更開心了。
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那口潔白的牙齒和鮮艷的紅唇，在高清攝像頭下，顯得格外晃眼。
他攤了攤手，用一種既無辜又得意的語氣問道：
“怎么樣，我這個算不算驚喜？”
話音剛落，彈幕立刻給出了最熱烈的回應。
【算！太算了！】
【豈止是驚喜！簡直是驚天大喜！老婆！能不能給我內定一個啊？！】
【求你了云云！給我一個吧！我愿意用我十年單身換一張你的唇印照！】
【別說了，我已經開始做法了！嘛咪嘛咪哄！中！】
這種整活兒雖然過程有點羞恥，但效果拔群啊！
為了賺錢嘛，不寒磣！
他心里已經開始暗暗琢磨，既然唇印照都這么受歡迎，那下次……是不是可以整點更花哨的活兒？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福袋的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而趙楷看著手機里那群嗷嗷待哺的觀眾，臉上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你們慢慢搶吧。
我的那份，已經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