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衛國和張振華兩人滿頭大汗、心急火燎地趕到小樹林那邊時。
先鋒村的支書和大隊長，帶著幾個民兵，把兩撥打架的人拉扯開了。
張衛國目光飛快掃過眾人，心，瞬間沉了下去。
二妹張桂花，頭發散亂，臉上兩道清晰的巴掌印還沒消，嘴角破了皮，滲著血絲，正被老娘趙三妹緊緊摟著。
趙三妹也沒好到哪去，臉上被撓了幾道血痕，頭發跟雞窩似的，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再看王家那邊，祁婆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干號，臉上也掛了彩，衣服被撕破了幾處。
王福貴捂著腦袋，額頭上裹著塊布，像是用衣服撕下來的，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大隊長正拿著一撮揉碎的煙葉，往他傷口上按，幫他止血。
王小兵嘴角青腫，齜牙咧嘴地躲在祁婆子后面。
張勝利，張為民，還有張鐵柱，站在趙三妹和張桂花身前，像三座鐵塔，怒視著王家人。
張鐵柱手里那根粗木棍，還杵在地上。
“劉支書，這事兒沒完！”張勝利粗著嗓子，指著王福貴，唾沫星子橫飛。
“桂花是我看著長大的，嫁到他們王家，當牛做馬，伺候老的，照顧小的，跟男人一樣干活。”
“王福貴這小子，不好好過日子，在外面勾搭女人，還敢打我侄女！”
“今天他們王家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張勝利這大隊支書不干了，也得給我侄女討回這個公道！”
先鋒村支書一臉為難，打著圓場：“老張哥，你看這事鬧的。”
“福貴他們也挨了打，你看福貴這頭都被打破了，你們這一口氣也該消消了。依我看，要不這樣，讓他們給桂花賠個不是，這事就算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嘛！孩子都有了，咱們也不能把事做絕了，是不是？”
他的話音剛落，張衛國把自行車“哐當”一聲，重重扔在地上，撥開人群就沖了進來！
“叔，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妹子那慘兮兮的模樣，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隨即眼神凌厲地掃向王福貴。
“說句不好聽的，誰家的閨女誰心疼！這要是你家閨女，被人打成這樣，你女婿還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你能忍？你能就這么算了？”
他聲音又冷又硬，原本還想仗著人多嘴雜辯解幾句的王福貴、王小兵和祁婆子，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個縮著脖子，成了蔫了吧唧的鵪鶉，屁都不敢放一個。
先鋒村支書被他懟得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張衛國不再理他，轉身，快步走到張桂花面前。
看著妹妹紅腫的臉頰和空洞絕望的眼神，他心如刀割。
他蹲下身，放緩了聲音：“二妹，別怕。”
“大哥來了。”
“今天，大哥來接你回家。”
“以后，大哥養活你，養活小妮！”
簡簡單單幾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間擊潰了張桂花強撐的所有防線。
“哥——！”
張桂花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張衛國的懷里，“哇”的一聲，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聲里，有被打的疼痛，有被背叛的屈辱，有在婆家日積月累的委屈，有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周圍的村民看著，不少婦人都跟著抹起了眼淚。
太慘了。
張衛國緊緊抱著妹妹，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襟。
等張桂花哭聲稍歇后，張衛國才啞著嗓問：“二妹，告訴哥，你想怎么做？”
張桂花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自家大哥的眼神，所有的猶豫和懦弱，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她吸了吸鼻子，一字一頓地說：“哥，我要跟王福貴離婚！”
王福貴一聽張桂花說要跟自己離婚，立刻跳了起來：“你這個賤人，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張衛國抄起地上的粗木棍，就照著王福貴的膝蓋打了下去，王福貴直接疼得站不起身。
“渾蛋玩意，咱們老張家的人還在這里呢，今天看看是你先弄死桂花，還是我先弄死你。”
王福貴快被嚇傻了，他以為在先鋒村，張衛國不敢拿自己怎么樣，沒成想大舅哥這么狠。
張桂花忽然爆發，發了瘋一樣地去廝打王福貴。
“你個黑心肝的東西，我張桂花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
“我嫁到你家當牛做馬，生兒育女，你不好好對我，反而一而三，再而三地欺負我，打我，和別的女人做不知羞恥的事。”
“這個婚我離定了，要是你不離，我就鬧到派出所去，檢舉你搞破鞋，讓你去坐牢。”
張桂花作為當事人勇敢站了出來，其他村民便開始指指點點罵王福貴。
“桂花多老實的一個小媳婦，要不是被人逼上絕路，哪敢提離婚。”
“這王家就是一個火坑，她要是不跳出去，總有一天會被逼死。”
張衛國悄悄從系統空間里把王福貴寫的保證書，還有借條拿了出來，當著先鋒村所有人的面，把上面的話念了出來。
最后他對先鋒村大隊長和支書說：“大隊長，支書，不是我們老張家不講道理，我給過他王福貴機會，是他不珍惜。”
“我好好的一個大妹子，被王家弄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我心疼啊。你們也是有兒有女的人，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情吧。”
他一番軟硬兼施的控訴，又加上張桂花態度堅決要離婚，這兩個村干部也只好點頭。
“行吧，這和事佬我們也做了，實在要離婚的話，我們村里愿意出證明。”
看到村干部妥協，王福貴和祁婆子傻眼了。
王福貴沖著張桂花說：“要離婚可以，你們打傷了我，我要醫藥費，我要賠償。”
他這樣一番不要臉的話，都把張衛國氣笑了。
“你還敢要賠償，行，那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驗傷。”
“是你先動手打我二妹的，我們老張家氣不過正當防衛。我還要告你搞破鞋，婚內出軌。讓我想想，按照83年嚴打那會，起碼得判你蹲5年大牢。”
重生過來的張衛國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對付這種人，只能比他做得更狠。
既然鬧到這份上，他必須得給王家一個教訓，不然真以為張家是任人捏圓搓扁的泥人呢。
王福貴本質上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真要上派出所，他比誰都怕！
剛才那點因為被打、因為要離婚而升起的“要賠償”的囂張氣焰，瞬間被這冰冷的現實澆了個透心涼。
“噗通”一聲！
王福貴也顧不上膝蓋彎的劇痛了，手腳并用地朝著張衛國爬了過來，臉上涕淚橫流，再沒了半分之前的兇狠，只剩下搖尾乞憐的狼狽。
“哥！大舅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我渾蛋！是我不是人！我不該打桂花，更不該在外面亂搞！”
“看在小妮的面子上，求求你，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他還真就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頭來，額頭撞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