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因為昨夜大雨的緣故,碼頭上的空氣越發的濕冷了,其中更是摻雜了不少海腥和腐爛酸臭的味道。
嘀嘀。
在客車停下來后,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這么朝著碼頭而去。
許曼拉著不情不愿捂著鼻子的蕭秀秀,有些狼狽,也有些不情愿,這種地方她本來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踏入第二次的!
可因為蕭山的緣故,她竟然踏入了第三次!
“蕭山……希望你不要再鬧脾氣了啊……我真的不想再待在這里了……”她在心中默念,在看到海岸線上的隔離線后,神色不由得一亮!
找到了!
下意識的,她腳步也不禁快了幾分,趕到隔離線外,推搡開旁人自己焦急的等待著。
這一打一下二人的出現,也讓原本圍繞在海岸線擔心的村民們,瞬間活絡了起來。
他們本來只是自發地、擔憂地圍在海岸線,等待著蕭山回來,卻不成想竟然遇到了眼前二人。
一時間,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將二人的身份爆了個干干凈凈。
直到……桂花嫂叉著腰,彈了彈手中的南瓜籽,臉上帶著鄙夷與陰陽道:“呦,這是誰呀?這不是咱們舟城許家,大名鼎鼎的千金小姐嗎?怎么也來我們這腌臜地方了?”
“咋的,你們那金窩銀窩不暖和,跑到俺們這低賤的漁村碼頭來干嘛?”
她的話音十分尖銳,甚至可以說是毫不留情。
一頓話,說的許曼臉上的期待,頓時僵住了。
旁邊,頭上還綁著繃帶的柱子也厭惡的掃了眼,聲音十分洪亮道:“你怎么還有臉來找山子哥?”
“山子哥當初救了你,你倒好,恩將仇報!轉頭就和那姓徐的搞破鞋,還市長千金呢,我看還不如勾欄里的那些女人知恩圖報!”
“怎么現在你爹倒了,破鞋也跑了,你想起來山子哥的好了?”
這一頓罵,直接給許曼罵的臉都紅了,她只是和徐正國關系好而已,又沒有真的干什么!
再說了,她們夫妻倆的事,這些低賤的漁村村民,懂什么?!
就在許曼準備開口反駁時,旁邊再次傳來了一道清澈的聲音。
“呵——忒,呸!”年輕氣盛的小海直接吐了口唾沫,嫌棄道,“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騷狐貍!你和你那個小白眼狼趕緊滾遠點!省的讓山子哥看到礙眼!我們漁村,不歡迎破鞋!”
“對對對!我們漁村,不歡迎破鞋!”
很快,圍觀著的漁村眾人,都開始吆喝起來。
有不知道的警衛員,剛開始還面露不忍,但在了解到許曼的所作所為后,直接化作正義判官,破口大罵!
一句句尖銳的話語,狠狠抽在了許曼的臉上!她咬了咬牙,看著周圍眾人眼中露出怨恨,反唇相譏道:
“你們這群泥腿子懂什么?我怎么就不能來?蕭山是我丈夫,合法的!秀秀是他女兒!我們才是一家人!”
“就算我們有了矛盾,鬧了別扭,但打斷骨頭連著筋呢!你們又算個什么東西?”
說著,她看向年輕氣盛的小海,揚起下巴輕蔑至極:“你猜猜看,待會蕭山回來,我們娘倆一哭二鬧的,他會不會心軟?”
小海心中咯噔一聲,他開始猶豫了。如果兩人真的和好,他這么罵……山子哥臉上得多難看啊。
他這一低頭,瞬間給了許曼底氣,她直接伸出手,點在剛剛出聲附和的警衛員身上:“還有你們這群臭看門的!”
“連給誰看門都不知道!誰是主人你們看不出來啊!”
“等蕭山回來,我就讓他把你們都開了!”
“你!”其中一名年輕點的警衛員臉色一急,剛要反駁卻被旁邊人拉了拉。
攔住了。
他們是兵,任務是在海上作業時候,防止附近的漁船私自出海,沒必要和這種人斗。
接連兩人吃癟,讓許曼數天來的壓抑情緒,都有了喧囂點。
“哼!一頓外人擱這指手畫腳我們夫妻倆?”她得理不饒人,用力拽了把旁邊已經嚇傻了的簫秀秀,面色扭曲聲音尖銳喝道,“來秀秀!告訴這群臭打魚的,你爸爸是誰!讓他們認清自己的身份!”
蕭秀秀明顯被嚇傻了,她什么時候見過這種媽媽啊!
當即,‘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下意識說出了心中所想:“爸爸……爸爸是、是臭賣魚的……嗚嗚嗚……媽媽我錯了,你別打我……”
啪!
話沒說完,就被許曼一巴掌扇了下去,剛剛才生出的得意,也蕩然無存。
倆人這副小丑姿態,頓時引得大家大笑。
“噗哈哈哈!”小海松了口氣,笑聲中滿是落井下石的譏誚。
“哎呦呦,聽見沒?這小白眼狼現在還喊你男人是‘臭賣魚的’!許曼,你這臉皮可真有夠厚的啊!不要臉!”
桂花嫂子伸手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許曼臉上。
她,早就看不慣這始亂終棄、搞破鞋的千金了。
“你!你們!”
許曼的臉徹底扭曲了,羞憤欲絕,又看著只會哭的女兒,心更亂了。
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可這里都是海……她又不會游泳……
游泳……游泳?
忽然之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悄然生出一個歹毒的計劃!
抬頭瞥了眼四周指指點點的漁村眾人,心中默念:“罵吧,使勁罵吧,罵的越狠越好!”
同一時間,不遠處的海面上終于出現了快艇,上方幾道身影站得筆直!
是蕭山!
許曼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人高馬大的蕭山,在那幾人里,他格外地顯眼。
個子本就不低,尤其是身上穿著的深藍色中山裝,更是襯得他身姿如松,氣宇軒昂!
這一刻,油頭粉面的徐正國在蕭山面前,屁都不是!
許曼的心猛地一抽,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做法,想到她竟然將如此英俊挺拔的男人推了出去,心中竟少有的生出了一絲波瀾。
隨后看了眼周圍的村民,伸手大聲呵斥起來:
“嗚嗚嗚……你們……你們不想讓我們娘倆活,你們……你們非要逼著我跳海是嘛!”
“老天爺啊,還有沒有天理了,我只是想找自己的男人,可你們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們娘倆!”
“你們就非要……逼死我們娘倆嘛!!”
大喊聲里,突然抱起蕭秀秀踉蹌的跑到了碼頭邊緣。
一搜快艇,正穩穩停在面前。
許曼抬頭,恰好對上了那一雙,平淡無波的眸子,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