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小哥和同城送貨的師傅們,像流水線一樣進進出出。
原本空蕩蕩的404宿舍,在兩個小時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宿舍里的白熾燈亮起,照亮了這個剛剛完工的“粉色堡壘”。
沒錯,粉色。
蘇牧這老男人的審美簡單粗暴,覺得小姑娘嘛,肯定都喜歡粉色。
于是,粉色的窗簾,粉色的地墊,粉色的床單,連垃圾桶都是粉色的Hello Kitty。
整個宿舍被他硬生生打造成了一個小公主房間。
林芷汀背著手,在只有幾平米的狹窄空間里轉來轉去。
她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那床看起來就蓬松柔軟的被子。
手感順滑,微涼,像是摸在了一汪泉水上。
“嘶——”
林芷汀倒吸一口涼氣,回頭看著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的蘇牧。
“蘇牧叔叔,這是蠶絲的吧?這手感不得好幾百塊啊?”
蘇牧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差不多吧,也就那樣?!?/p>
他沒說實話。
這哪是幾百塊。
這頂級桑蠶絲四件套,光這一床被子就得五位數。
林芷汀撇了撇嘴,顯然不太信,但也沒多問。
她轉身鉆進了那個狹小的獨立衛生間。
洗手臺上,原本空空如也。
現在卻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瓶瓶罐罐。
她原本從行李箱里拿出來的那瓶十塊錢一大桶的飄柔,顯得格格不入。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她只在美妝博主視頻里見過的牌子。
全是英文,瓶身設計極簡。
林芷汀拿起一瓶洗發水,沉甸甸的。
她雖然沒用過,但也知道這玩意兒一瓶頂她以前一年的生活費。
“這也太夸張了吧……”
她嘟囔著,心里那股不安感又涌了上來。
從衛生間出來,她一眼就看到蘇牧正把幾個墨綠色的盒子往書桌上擺。
包裝精美,緞帶蝴蝶結打得一絲不茍。
最上面那個Logo,林芷汀太熟悉了。
海藍之謎。
那個傳說中一瓶面霜能抵普通人一個月工資的貴婦牌子。
林芷汀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快步走過去,手都有點抖。
“蘇牧,你這是干嘛呀?”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剛才那些生活用品,她還能勉強說是為了住宿舍方便。
但這可是海藍之謎啊!
這一套下來,起碼得萬把塊錢!
她長這么大,就沒往臉上涂過這么貴的東西。
蘇牧把最后一個盒子擺正,拍了拍手。
“貴什么貴,女生的臉那是門面?!?/p>
他轉過身,靠在桌沿上,上下打量著林芷汀。
小姑娘皮膚底子是真好,白得發光,嫩得能掐出水來。
“馬上就要軍訓了吧?這大熱天的,太陽毒得狠?!?/p>
“你不涂點好的,到時候曬脫了皮,原本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變成個黑炭球,我都帶不出去?!?/p>
蘇牧這話半真半假。
他是真喜歡林芷汀這身皮肉,看著就賞心悅目。
要是真曬黑了,那是暴殄天物。
林芷汀咬著嘴唇,死活不肯伸手去碰那些盒子。
“可是……這可是上萬的護膚品??!”
“這也太嚇人了,都能買我命了!”
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蘇牧忍不住樂了。
“想什么呢?誰要買你的命?”
“你就拿著吧?!?/p>
蘇牧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慵懶。
“我這就是為了滿足一下自已的救贖感,懂不懂?”
“就像路邊撿了只流浪貓,給它洗洗澡,喂點好的貓糧,看著它從臟兮兮變得漂漂亮亮,心里舒坦?!?/p>
“男人嘛,就喜歡這種養成的快樂。”
這話他說得挺坦蕩。
給這個無家可歸、爹不疼娘不愛的小丫頭把窩弄好,把人打扮得光鮮亮麗,確實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久違地跳動了幾下。
那是種微妙的成就感。
林芷汀揉了揉腦門,聽到“流浪貓”三個字,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看著蘇牧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突然往前湊了一步。
那雙好看的杏眼微微瞇起。
“既然你要養……”
她拖長了尾音,聲音里帶著一絲試探。
“那你就要一直養,行不行?”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蘇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丫頭。
怎么還順桿爬呢?
一直養?
那不就是負責到底的意思嗎?
他蘇牧現在就是個只想躺平的咸魚,負責任這種事,太累,太麻煩。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裝傻充愣。
“???你說啥?”
蘇牧掏了掏耳朵,一臉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哎喲,這年紀大了,耳朵怎么突然不好使了呢?”
“那個……現在幾點了?這么晚了。”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指了指手機。
“你別忘了咱們今天的主要目的??!”
“不是要拍視頻氣你那個極品老媽嗎?趕緊的,別磨蹭!”
林芷汀看著他那副拙劣的演技,氣得牙根癢癢。
“蘇牧!我剛跟你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p>
她跺了跺腳,聲音提高了八度。
蘇牧繼續裝死,站起身就開始往床邊走。
“沒有,我瞎了,聽不見?!?/p>
“……”
林芷汀被他這無賴樣氣笑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宿舍配的椅子是那種硬邦邦的木頭板凳,坐久了屁股疼。
兩人也不講究,直接并排坐在了下鋪的床邊。
床墊很軟,坐下去就陷進去一塊。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蘇牧有點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用手肘捅了捅正賭氣不看他的林芷汀。
“哎,別生氣了?!?/p>
“你說這視頻要怎么拍呀?你是導演,你說下流程?!?/p>
林芷汀扭過頭,像只生氣的小豬一樣哼了一聲,身子扭了扭。
“就那樣唄?!?/p>
蘇牧一頭霧水:“哪樣???你倒是說啊?!?/p>
“哎呀!你怎么這么笨!”
林芷汀突然轉過身,一把抓住蘇牧的胳膊,猛地用力一拽。
蘇牧毫無防備,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接向后倒去。
“臥槽——”
一聲驚呼還沒完全出口,他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兩人直接倒在了桑蠶絲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