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韜聽到老四的話，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
秦大海語氣揶揄的說道：“大哥，媽的工作她難道還不能做決定了。你為什么那么生氣，是因為那工作你認定了原本是你們夫妻的了嗎？沒讓你們占到便宜，所以你覺得她欺騙了你。”
他說的嘲諷又涼薄：“秦文韜，爸媽一共生了四個孩子，你憑什么覺得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呢！”
說完，他又對秦文韜說：“我雖然沒良心，但是我不會跟著你一塊去詆毀我媽的。二哥走了，我也要走了。”
他說著，掏出了一塊錢去找秦家二老：“爺奶，這是這幾天的住宿費，明天開始我不回家了。”
他說完，就轉身收拾東西去了。
秦文韜看著自己三弟，憤怒道：“老三，你這什么意思？你也覺得我在家占盡了便宜？”
秦大海原本在低頭收拾東西，他緩緩抬頭，目光定格在秦文韜的臉上：“大哥，做人要憑良心。你難道沒有占盡便宜嗎？從小，家里有東西，媽都是讓你分配的。你有過做大哥的自覺嗎？”
張春琴的教育方式就是想要把老大扶持起來，給老大足夠的愛和資源，他就能愛護弟弟妹妹。
按理這樣的認知在六七十年代已經是很前衛的。
因為只有把老大扶持起來了，他才能一起扶持弟妹。
但是，這個方法用在秦文韜身上是沒用的。
這些年，張春琴給了他太多的權利，他已經默認了自己在家里的權利是最大的。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定了，母親對他的付出是應該的。家里的一切都是屬于他的。
秦文韜面色白了白，緊咬著唇說道：“媽給了我分配的權利，我想要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你們既然覺得我不公平，為何當時不說。”
秦大海噗嗤的笑出聲：“沒說過嗎？秦文韜你就是最自私，最無恥的人！你算個屁！”
他說完，拎上東西，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家二老此時根本顧不上秦大海，一心都想要去找張家要人呢。
秦文韜看著秦大海的背影，心中竟只有憤怒。
占盡了便宜的人從來不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秦文韜自然也是不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的。
所以對于秦大海的指責，他只覺得不可理喻。
秦媛媛遲疑著，終歸也是沒有跟著一塊去。
“大哥，媽不是那樣的人！我也不去了！”秦媛媛說。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
她自己是有盤算的：她不能把她媽得罪死了！工作賣掉了又是一筆錢。
她媽如今手里頭好大一筆錢，如果媽愿意拿出來，那就都是她的了。
她沒有摻和今天的事情。
秦家二老看不上她這個賠錢貨，她也沒必要去討好他們。
秦文韜帶著秦家二老直接上張家要人去了。
……
秦大海從秦家出來，原是要去找自己二姨的。
他到李家才知道他們既然已經把二姨趕走了。
他憤怒的沖著李家二老吼道：“你們把我二姨趕哪里去了？”
李家二老嫌棄的朝秦大海看了一眼，冷笑著說：“她去了哪里我們怎么知道！”
李家二老甚至都不愿意與他多說一個字，直接關上了門。
秦大海這邊有些恍惚的離開。
他也不知道咋回事，他媽突然就不管他們了。
明明之前他媽連做什么菜都會問他們的。
她甚至會照顧到他們每個人的喜好，給他們買喜歡的菜。
怎么突然知道媽就不管他們了。
他在大雜院四周轉了一圈，遇到了胖麻麻。
胖媽媽看到秦大海，朝他問了句：“還沒找到你媽啊？”
秦大海聽到她的話驚訝的問道：“您怎么知道？”
胖麻麻聳聳肩：“你家大哥來過了。”
她說著深深看了秦大海一眼：“你們也別什么都指望你們的媽了，你回頭想想她吃了多少苦？她大概是覺得累了，這才不想管了的。”
其實胖麻麻想要說：你們自己不爭氣，但凡爭氣點，你們媽就不會心灰意冷的躲起來了。
可她看著秦大海垂頭喪氣的樣子，也不忍心再說多么難聽的話了。
“胖麻麻，你如果見到我媽，你幫我告訴她，我跟著人去北方做工地去了！等我賺了錢回來孝敬她。”秦大海給胖麻麻留下這么一句話，就拎著東西走了。
他前段時間跟著秦青河在碼頭扛大包。
等秦青河南下之后，他就去了工地。
他干了兩天，機緣巧合，正好碰上包工頭看不懂圖紙。
現在的包工頭都不識字，也看不懂圖紙，正與大老板掰扯的時候，他上前幫包工頭解釋了兩句解除了矛盾。
包工頭看他機靈，又識字，還能看懂設計圖，就想帶著他。
換做以前，秦大海肯定是不愿意吃這種苦的。
他雖然不想念書，可他也不想吃苦。
可自他在碼頭跟著二哥扛過大包之后，他就知道張春琴當初拉拔大他們幾個多難，他聽到包工頭想要帶他去北方，他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
他知道張春琴的房子被收回了。爺奶家早晚容不下他，趕走他也是早晚的事。
秦大海原本是想要與秦家人說自己去北方的事，可一回家就鬧出他媽又跟野男人跑的事。
他就直接出來了。
到了工地，包工頭袁山山看到他就拎著兩件衣服來了，一臉的驚訝：“大海，我們這次去是大工程，一走大半年呢，你就帶這兩套衣裳，家里人也不來送送你？”
秦大海笑著說：“我之前不肯好好念書，我媽正生我氣呢！我爸打小就不管我。我給我媽留話了。這次去北方干完工程，我賺了錢孝敬我媽，她對我就不會那么失望了。”
袁山山聽到秦大海這話，也說他：“你也是的！多少人想要念書都沒得念。你媽讓你念書是多有遠見的事。我現在設計圖不認識，上頭的字也不認識，你都不知道我多怨自己不識字。”
秦大海咧嘴笑著：“等我跟著袁哥賺了錢，回來就好好上學！”
袁山山點頭：“行！賺錢回來孝敬父母鐵定沒錯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