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柳二龍,弗蘭德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痛楚和憤怒。
正是眼前這個廢物,利用了他對柳二龍的感情,也利用了柳二龍曾經的癡心,把他們兩人都當成了墊腳石和遮羞布。
如今真相大白,玉小剛名聲徹底臭了,連帶他們這些與玉小剛有關聯的人,在天斗皇家學院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備受白眼和排擠。
想走?
離開這個帝國最高級的魂師學院?
可藍霸學院現在根本不會收留他們這群“瘟神”。
留下?
只能是寄人籬下,忍受著無處不在的鄙視和冷落,讓曾經意氣風發的四眼貓鷹弗蘭德,憋屈得幾乎要爆炸。
“識相點,吃完這頓,收拾你的破爛滾蛋!別再出現在老子面前,也別再打著史萊克的名頭丟人現眼!要不是看在……哼!”
弗蘭德終究沒說出“唐三”的名字,只是狠狠地瞪了玉小剛一眼,眼中的嫌棄和厭惡幾乎凝成實質。
他猛地一甩袍袖,帶起一股陰冷的風,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他用力摔上,震得墻壁簌簌落灰。
巨大的摔門聲,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玉小剛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宿舍里再次恢復了死寂,比之前更加冰冷壓抑。
玉小剛維持著那掙扎欲起的姿勢,僵在原地。
弗蘭德最后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眼神,像毒刺一樣深深扎進他的靈魂深處。
地上的糊糊散發著餿味,沾滿塵土的面包如同他此刻被踐踏的尊嚴。
短暫的死寂過后,一股無法形容的、粘稠如墨的怨毒從玉小剛的眼底最深處瘋狂滋生、蔓延。
蠟黃的臉色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漲紅,深陷的眼窩里,那雙渾濁的眼睛爆發出駭人的兇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仿佛要穿透門板,灼燒弗蘭德的背影。
“嗬…嗬嗬……”
壓抑的、如同惡鬼低咆般的喘息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林……夏……”
這個名字仿佛點燃了引信的炸藥桶,玉小剛的怨恨找到了最核心的宣泄口。
他猛地攥緊身下骯臟的褥子,指節捏得發白,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起來。
“該死的林夏!!”
一聲凄厲、嘶啞、飽含著無盡詛咒的咆哮終于沖破喉嚨,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孽種!賤種!沒有你……沒有你比比東怎么會如此對我?武魂殿怎么會如此打壓我?!我玉小剛何至于此?!!”
對林夏的咒罵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涌而出。
他將自己所有的失敗、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全都歸咎于那個憑空出現、天賦卓絕、奪走比比東全部關注、甚至可能毀了他一切計劃的少年!
“該死的比比東!賤人!你這個瞎了眼的賤人!枉我對你一片癡心!你卻為了那個小畜生如此折辱我!將我踩入泥沼!你不配!你不得好死!”
想到比比東那冰冷的眼神和不屑一顧的態度,玉小剛只覺得心如刀絞,嫉妒和怨恨啃噬著他的理智。
“該死的武魂殿!”
弗蘭德離去前的羞辱更是火上澆油。
“該死的弗蘭德!你這個有眼無珠的蠢貨!墻頭草!廢物!你也配看不起我玉小剛?!沒有我,史萊克能有今天?!忘恩負義的東西!你也該死!”
怨毒的火焰越燒越旺,玉小剛如同一個徹底陷入癲狂的瘋子,將自己認識的所有人——所有他認為對不起他、輕視他、阻礙他的人——都拖入了詛咒的深淵。
柳二龍、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甚至是他寄予厚望卻無法挽回局面的唐三,在他此刻扭曲的認知里,都或多或少帶上了背叛的色彩。
“啊啊啊啊——!!!”
極致的負面情緒幾乎要撐爆他脆弱的身體和靈魂。他嘶吼著,感覺一股腥甜涌上喉嚨。
“你們……你們所有人!都不要讓我找到機會!但凡…但凡讓我玉小剛找到一絲翻盤的機會!我發誓!我要讓你們所有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我要把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痛苦!十倍!百倍地還給你們!!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就在玉小剛的怨念、憤怒、憎恨、絕望、以及對力量的瘋狂渴望,如同積壓萬年的火山熔巖,在他靈魂深處匯聚、沸騰、攀升到最頂點,即將徹底吞噬他最后一絲理智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古老、仿佛源自宇宙洪荒深處的意志,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這意志并非溫暖的陽光,而是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爆發的狂怒核心,帶著毀滅與重塑的極端力量感。
它并非通過耳朵傳遞,而是直接震蕩在玉小剛的靈魂深處,每一個音節都如同沉重的隕石撞擊在識海,激起滔天巨浪。
【想要……報仇嗎?】
低沉、威嚴、帶著一種漠視眾生卻又充滿誘惑的聲音,直接在玉小剛的腦中響起。
這聲音充滿了力量感,仿佛能輕易碾碎他的靈魂,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如同在無盡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玉小剛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從歇斯底里的癲狂狀態中驚醒。極致的恐懼取代了瘋狂的怨恨!
他身體猛地繃緊,像受驚的刺猬,渾濁的眼睛驚恐地掃視著空無一物的房間四周。
“誰?!是誰?!!”
他嘶聲叫道,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走調。
“出來!別裝神弄鬼!你想干什么?!”
他本能地蜷縮起身體,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要害,仿佛這樣就能抵御那未知的存在。
長久以來被打壓、被鄙視的經歷讓他變得極度敏感和多疑,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聲音,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武魂殿派來的、或者林夏安排的、要對他進行最后羞辱甚至滅口的殺手!
那個宏大的意志似乎對他的戒備和恐懼毫不在意,甚至帶著一絲……嘲弄般的輕笑?
【呵呵……恐懼?有趣。】
那聲音再次響起,直接回應了他的質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吾之名號……】
聲音停頓了片刻,仿佛在宣告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