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漆黑的晶門，表面那片代表著深淵的深邃漩渦，緩緩地無聲地向著兩邊，打了開來。
沒有想象中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魔氣狂潮，也沒有任何恐怖魔神的咆哮。
門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以及一片讓楚凡都微微挑了挑眉頭的詭異景象。
那不是什么充滿了硫磺與火焰的地獄。
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血色平原。
平原之上，插著億萬柄已經腐朽斷裂的兵器。
而在平原的正中央，靜靜地矗立著一座，完全由不知名的蒼白骸骨，堆砌而成的通天巨塔。
巨塔的頂端，一團，好比心臟一般，正在緩緩跳動著的散發著無盡不詳與邪惡氣息的血肉模糊的“肉塊”，被九十九條粗大的刻滿了神庭符文的金色鎖鏈，死死地捆綁，洞穿，鎮壓在那里。
那“肉塊”每一次跳動，都會讓整個血色平原，都隨之輕輕一顫。
而那些金色鎖鏈，則會猛地收緊，爆發出刺目的神光，將那“肉塊”剛剛散發出的一絲氣息，再次壓制回去。
看到這幅景象，楚凡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閃過了一抹，真正感興趣的神色。
“原來如此。”
他輕聲自語，似乎，瞬間就看穿了這背后隱藏的一切。
“這不是門，也不是什么狗窩。”
“這是一個，‘祭壇’。”
“一個，用【深淵】的某個失敗品當做‘電池’，再用【神庭】的法則當做‘管道’，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來‘污染’或者說‘改造’這個世界的祭壇。”
楚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笑容。
“我說，這個世界的法則，怎么會這么脆弱和畸形。”
“原來，是有人，在這里，偷偷地搞‘轉基因’啊。”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好似在看著一群不知死活的孩童，在自己的后花園里，玩火的淡漠。
“那么現在問題來了。”
“我這個花園的主人回來了。”
“你們這些，在我家里玩了上千年火的熊孩子……”
“是自己滾出去呢？”
“還是讓我把你們連同你們的玩具，一起都給燒成灰呢？”
楚凡的話，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卻好比一道跨越了時空的審判敕令，清晰地回蕩在那片詭異的血色平原之上。
那座由蒼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塔，似乎都因為他這番話，而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塔頂，那個被九十九條神庭鎖鏈死死鎮壓的血肉“心臟”，那原本緩慢而有節奏的跳動，猛地一滯。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充滿了狂喜，貪婪，暴虐與無盡惡意的精神風暴，從那“心臟”之中，轟然爆發！
“主人……新的……主人……”
“殺光他們！殺光那些該死的神庭雜碎！”
“釋放我！釋放我！我將賜予你……整個深淵的力量！”
那斷斷續續，卻又充滿了無窮誘惑力的聲音，好比億萬魔鬼在同時低語，直接響徹在李衛和火的靈魂最深處！
李衛的身體猛地一震，他身后那片星空領域，瞬間暴動起來！無數星辰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抵抗著那股恐怖的精神污染！
火的臉色也是瞬間一白，她那雙重新燃燒起火焰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掙扎與痛苦。那聲音，似乎在勾起她內心深處，對【神庭】，對那條束縛了林家上千年的狗鏈最原始的憎恨！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那個被精神風暴首要沖擊的楚凡，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都沒有去看那座骨塔，而是邁開了腳步，緩緩地一步一步，踏入了那扇被他親手打開的晶門。
當他的腳，踏上那片血色平原的剎那。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腳下的那片被無盡鮮血與怨念浸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猩紅土地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褪去所有的顏色！
所有的污穢，所有的邪惡，所有的怨念，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都好比遇到了焚盡萬物的烈陽的冰雪，被強行地凈化，蒸發，最終化作了最純粹的無主能量，消散于無形。
他所過之處，猩紅褪去，大地恢復了其最原始的灰白。
“吵死了。”
楚凡終于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落在了那座骨塔的頂端，那個還在瘋狂地散發著精神污染的血肉“心臟”之上。
他只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那足以讓任何S級強者瞬間精神崩潰，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的精神風暴，就好比遇到了一個功率全開的超級吸塵器的漫天灰塵，被楚凡，輕描淡寫地一口，吸入了腹中。
“嗝。”
楚凡甚至還打了個飽嗝，臉上，露出了一抹，好似品嘗到了什么懷舊小吃的玩味表情。
“嗯，深淵最底層的混沌氣息，味道還是這么沖。”
“可惜，能量層級太低，還夾雜著一股，被圈養了太久的腐朽味道。”
“看來，你這個所謂的‘失敗品’，不僅失敗，還很掉價。”
那血肉“心臟”的瘋狂咆哮，戛然而止。
它似乎，被眼前這完全超出了它理解范疇的一幕，給嚇傻了。
它那足以污染一個世界的精神攻擊，竟然，被對方，當成飯后甜點一樣，給吃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心臟”之中，傳出了一陣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尖銳嘶鳴！
楚凡沒有回答它這個問題。
他已經走到了那座由億萬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塔之下。
他伸出手，輕輕地觸摸在了那冰冷的塔身之上。
嗡！
整座巨塔，連同那片廣袤無垠的血色平原，都在這一瞬間，劇烈地一顫！
無數零碎，混亂，充滿了血腥與絕望的畫面，好比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涌入了楚凡的腦海。
那是一個，關于“全民轉職”時代，最黑暗，最原始的秘密。
他看到了，一個剛剛誕生不久的脆弱的世界，被兩股來自更高維度的恐怖力量，同時發現。
他看到了，【神庭】與【深淵】，在這個世界，展開了一場，持續了數千年的慘烈戰爭。
他看到了，無數的原生神明，在這場戰爭中，隕落，哀嚎，最終，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
他看到了，戰爭的最后，【神庭】以微弱的優勢，慘勝，將【深淵】的一塊核心碎片，也就是那顆血肉“心臟”，成功捕獲。
可他們卻無法將其徹底消滅。
于是一個瘋狂而又惡毒的計劃，誕生了。
他們以這顆“心臟”為核心，以億萬戰死者的骸骨為基座，以這個世界被撕裂的空間裂隙為外殼，建造了這座，名為【炎獄之門】的巨大祭壇。
他們用自己的秩序法則，化作鎖鏈，強行抽取著“心臟”之中，那源源不絕的深淵之力。
再將這股力量，經過粗糙的“過濾”與“稀釋”，好比病毒疫苗一般，緩緩地持續不斷地注入到這個世界的法則本源之中！
他們要做的不是凈化這個世界，也不是守護這個世界。
而是要將整個世界，都“感染”上一種，屬于他們【神庭】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