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你個死瘸子養的，滾出來！靈田要是淹壞了，老子把你扔去喂后山的妖狼！”
尖銳的咒罵混雜著粗暴的砸門聲，像一把鈍刀子割著陳凡的耳膜。
他猛地從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驚醒，冷汗浸透了粗麻布衣。
眼前不是熟悉的游戲艙，而是漏風的茅草屋頂，鼻尖縈繞著一股霉味和土腥氣。
記憶潮水般涌來——他，王牌代練陳凡，通宵肝一款名為《九霄》的仙俠游戲時，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倒霉蛋。
青玄仙宗，靈農雜役區，一個父母雙亡、資質低劣、人人可欺的孤兒。
“砰！”
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一個穿著灰色管事服、三角眼的中年男人闖了進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凡臉上。正是雜役管事，王扒皮。
“裝死是吧？昨夜的暴雨沖垮了三號靈田的堤壩！是不是你負責的區域？啊？！”王管事指著外面，臉色猙獰，“我告訴你，今天日落之前，要是靈田修復不好，影響了紫云草的收成，你就等著被廢掉修為，扔出山門自生自滅吧！”
陳凡心臟一縮。記憶告訴他，被扔出宗門，在這妖魔橫行的世界，等同于死亡。
他壓下屬于原主的恐懼和屬于穿越者的震驚，努力擠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王…王管事，昨夜雨太大，我……”
“少他媽廢話！”王管事不耐煩地打斷，“理由我不想聽！結果！我只要結果！修不好，你就死定了！”
他惡狠狠地瞪了陳凡一眼，甩手離開，留下一個絕望的背影。
陳凡走到門口，看著外面一片狼藉的靈田。原本整齊的田壟被渾濁的泥水沖得七零八落，不少嬌貴的紫云草倒伏在地，奄奄一息。這片區域的工程量，別說他一個煉氣都未入的凡人，就是來個低階修士，一天也夠嗆。
一股冰冷的絕望攫住了他。剛穿越就要落地成盒？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關切的聲音響起：“凡哥，你沒事吧？”
陳凡轉頭，看到一個面容憨厚的青年走了過來，是同鄉林凡。記憶里，這林凡算是雜役區里少數對他還算客氣的人。
“林師弟。”陳凡嘆了口氣，“這次麻煩大了。”
林凡湊近，壓低聲音，一臉憤慨：“我都聽說了！王扒皮分明是故意找你茬！三號靈田那片堤壩年久失修，上次我就看到有裂縫，上報了也沒人管。現在出了事，全推到你頭上！”
他拍了拍陳凡的肩膀，語氣“真誠”：“凡哥，別怕，我忙完手里的活就來幫你！咱們一起，總能想到辦法！”
若是原主，此刻恐怕已經感激涕零。但身為資深代練，見慣了游戲里各種背后捅刀的戲碼，陳凡心中警鈴微作。這林凡，熱情得有點過頭。
“多謝林師弟好意。”陳凡不動聲色，“我自己先想想辦法。”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又堆起笑容：“那行，凡哥你先忙著，有事一定叫我！”
看著林凡離開的背影，陳凡深吸一口氣，走向那片廢墟般的靈田。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漉漉的泥土，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
“修復靈田……需要精通水土木三系的基礎法術，或者對靈植習性有極深的了解……可我什么都沒有。”他喃喃自語，屬于代練的不甘和冷靜開始占據上風，“難道真要死在這開局？”
就在他意念集中到極致，思考如何活下去的剎那——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生欲與靈魂異變，三重面板系統激活成功！】
三道半透明的虛幻面板，毫無征兆地懸浮在他眼前！
陳凡瞳孔驟縮，呼吸幾乎停止。
第一塊面板，數據清晰：
【屬性面板】
姓名：陳凡
境界：未入流（肉身境）
生命：15/20（輕傷狀態）
靈力：0/0（未開啟）
力量：4（手無縛雞之力）
防御：3（弱不禁風）
敏捷：5（行動遲緩）
氣運：2（霉運當頭）
魅力：1（人憎狗嫌）
自由屬性點：5點。
“屬性面板！和游戲里一樣！”陳凡心頭狂震，目光掃向第二塊。
【壽元面板】
剩余壽元：61年3天7時辰。
功能：可消耗壽元，灌注于功法、技能，瞬間提升領悟境界。（警告：壽元歸零，即刻死亡！）
“氪命頓悟？！”陳凡眼角一跳，這金手指，有點狠。他看向最后一塊面板。
【熟練度面板】
當前技能：
耕種
LV1（12/100）
-（你對土地有微弱的了解）
基礎吐納術
LV0（0/50）
-（未學習）
（更多技能待解鎖…）
三重面板！屬性加點！氪命修煉！肝熟練度！
這簡直是為他這個代練量身定做的終極外掛！
狂喜之后，是極度的冷靜。代練的本能讓他立刻開始分析現狀。
“當務之急是修復靈田，保住小命。屬性點暫時不動，加點不能直接解決技術問題。熟練度遠水救不了近火。唯一的選擇……就是氪命！”
他的目光鎖定在【耕種】技能上。
“提升耕種等級，應該能獲得修復靈田的知識和方法。但提升一級需要88點熟練度，靠肝來不及了……”
他心一橫，意念集中在【耕種】技能后的“+”號上。
【是否消耗壽元，灌注‘耕種’技能？灌注比例：1年壽元
=
10點熟練度。】
“氪！先氪9年！”陳凡咬牙。用9年壽元換眼前生機，值！
【壽元-9年！剩余壽元：52年3天7時辰。】
【耕種熟練度+90點！】
【耕種技能提升！LV1（12/100）
→
LV2（2/200）！】
一股關于土壤結構、水利疏導、靈植特性的知識涌入腦海，原本看似無解的爛攤子，瞬間有了清晰的解決方案。
但，還不夠！LV2的耕種知識，只能進行常規維護，應對這種天災人禍后的快速修復，依然力有未逮。
“繼續！氪命18年！直接升到LV3！”陳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開局投資，必須舍得！
【壽元-18年！剩余壽元：34年3天7時辰。】
【耕種熟練度+180點！】
【耕種技能提升！LV2（2/200）
→
LV3（2/500）！】
轟！
更多的知識涌來，甚至包含了如何利用殘存的靈氣脈絡引導水流，如何用特定手法刺激紫云草根系復蘇等近乎“法術”的技巧！此刻的他，在農耕知識上，已不遜于宗門內的靈植夫！
他立刻動手，雙手飛快地挖掘泥土，清理溝渠。動作精準而高效，每一個步驟都暗合某種韻律，破損的田壟在他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
日落時分，當王管事罵罵咧咧地帶著兩個跟班過來，準備執行“家法”時，看到的卻是一片幾乎恢復原狀的靈田。雖然紫云草還有些萎靡，但根基已保，休養幾日便能恢復。
王管事三角眼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你怎么做到的？”
陳凡抹了把汗，低著頭，掩飾住眼中的冷光，用原主那懦弱的語氣回道：“回…回管事，小的…小的運氣好，找到幾處關鍵的淤塞疏通了一下……”
“運氣好？”王管事圍著田埂轉了兩圈，愣是挑不出毛病，只能冷哼一聲，“算你走狗屎運！這次就算了，下次再出紕漏，要你好看！滾吧！”
看著王管事悻悻離開的背影，陳凡緩緩直起腰。
危機暫時解除，但他心中沒有喜悅，只有冰冷。
林凡的“熱心”，王管事的刁難，這雜役區的弱肉強食……這個世界，比游戲更真實，更殘酷。
他回到冰冷的茅屋，關上門，再次調出面板。目光落在【基礎吐納術】上，這是宗門發放的最低級功法，原主一直無法入門。
“必須盡快擁有力量！否則，下次危機來臨，未必還能靠氪命渡過。”
他嘗試按照記憶中的法門呼吸，面板立刻有了反應。
【基礎吐納術熟練度+1！當前：LV0（1/50）】
“能肝！”陳凡一喜，但看著那緩慢跳動的數字，眉頭又皺起。按這速度，入門都要好幾天。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向那刺眼的數字——
【剩余壽元：34年3天6時辰。】
一個瘋狂而誘人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剛剛修復靈田，就氪掉了近乎半生的壽命。現在，為了獲取力量，要不要……再賭一把？
用所剩無幾的壽元，去換一個修煉的起點？
陳凡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決絕的弧度。
這破系統，真是往死里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