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錢？”
洛塵頓了頓道：“哪有吃東西不要錢的道理？”
聞言，阿荷立馬應(yīng)聲：“先生，這道菜之中，另有隱情。”
“您可否告訴我們，這菜您是從何處知曉？”
洛塵道：“是我的一位故人，叫我來嘗嘗的。”
“故人！”
“您的？”
阿荷瞪大了眼睛，遲疑片刻，方才道：“先生，做這菜的主人，臉上有些什么，您可知曉？”
雖說這么問有些唐突，但眼下阿荷已然顧不得那么多了。
因?yàn)椋@道“由魚羹”乃是她家祖上流傳下來的。
可偏偏這道菜不是祖上做出來的，而是祖上遇到的一位婦人所制。
婦人告訴她家祖上，日后會有一位先生來吃這道菜。
待那位先生吃過后，這道菜便贈予他們家人，可任由他們家烹制出售。
他們楊家不富裕，但“誠”字當(dāng)先，愣是將這個(gè)承諾寫進(jìn)族譜并堅(jiān)持了近百年！
故此，即使近百年未曾有人點(diǎn)過這道“由魚羹”，洛塵的身份已然很明確。
但他們在洛塵吃完后，依舊要確定一下。
畢竟，若確認(rèn)無誤，他們就要售賣這道菜肴了......
“做此菜者，名為黃清枝。”
“來你們這兒時(shí)，應(yīng)該是四十來歲。”
“臉上有一朵朱紅色梅花胎記。”
洛塵言罷，楊家母女當(dāng)場怔住。
這一刻，根據(jù)族譜中所記載的事情，她們總算是可以確定！
眼前之人，就是她們家要等的人！
不，想來應(yīng)該是后人。
畢竟依照當(dāng)年那位婦人的年紀(jì)來推算，其認(rèn)得的故人，即使是還在世，怎么也該百多歲了，不可能是洛塵這樣的年輕人。
見店家母女不言，洛塵笑著發(fā)問：“當(dāng)年阿清跟你們家有什么約定嗎？”
阿清？
是在稱呼那位名為“黃清枝”的婦人？
可這般稱呼，不該是長輩對晚輩的嗎？
楊氏母女對視一眼，皆感疑惑。
半晌，率先回過神來的楊荷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同洛塵說了一遍。
聽完過后，洛塵不禁感嘆：“阿清的識人之能倒是頗為厲害。”
“如此美味的一道魚羹，若是早早售賣。”
“不說讓你們一家大富大貴，怎么也不該還開著這么小的一家店。”
聞言，楊荷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驕傲：“開餐館的，要是心術(shù)不正，哪還有客人敢來吃飯？”
“我爹十多年前得了腿病，家里差錢醫(yī)治，原本只要賣這道魚羹，保準(zhǔn)能讓我爹的腿恢復(fù)如初。”
“但我爹便是死都不要背棄祖宗定下的承諾！”
“所以，這病一拖再拖，到現(xiàn)在都沒能給他治好。”
“現(xiàn)在時(shí)間拖得長了，也不知還能不能治好......”
聞言，洛塵拿出一顆野果，放到桌上：“此果含有藥性，可治汝父腿疾。”
“啊？”
“這怎么好意思呢？”
中年婦人上前一步，顯得有些猶豫。
洛塵將果子遞進(jìn)其手中，笑道：“這果子是數(shù)十年前的善因，經(jīng)你們一家人代代澆灌，如今結(jié)為善果，便是你們家該得的。”
“哎哎！”
“那我可就不跟先生客氣了！”
“多謝先生！”
中年婦人將果子好生收起，連連道謝。
“不打緊。”
“洛某先走一步了。”
“先生慢走啊！”
“不送。”
“哎哎~先生慢走~”中年婦人目送一人一狐遠(yuǎn)去。
直到一人一狐消失在小巷盡頭，她方才將那顆白面光滑含有清香的野果拿出來好生打量起來。
然，當(dāng)她的余光掃見自家閨女不悅的表情后，也不禁咂舌：“你咋了？臭個(gè)臉做什么？”
“娘！”楊荷掌心一番，拿出一顆野果：“你看這個(gè)。”
中年婦人看了看閨女手里的野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頓了頓道：“你咋也有？”
“呵~我咋也有？”楊荷沒好氣道：“前些年賣果種的外商途徑咱們鎮(zhèn)，不是隨手在東邊的林子里撒了些種子嗎？”
“這果子，就是那些樹上長出來的！”
“我吃過了，酸得不得了！”
“呃......”中年婦人遲疑道：“這么說，這果子只是普通的野果？”
“是啊！”楊荷沒好氣地說道：“看著這先生文質(zhì)彬彬的，還是祖上故人的后人。”
“結(jié)果沒想到還喜歡裝高深說大話。”
啪！
中年婦人拍了自家閨女一下：“怎么說話呢！”
“再怎么說也是咱祖輩故人的后人！”
“年輕人好出風(fēng)頭，也是正常的。”
“咱們以后能賣這由魚羹了，就能賺到給你爹治腿的錢了，所以這果子到底能不能治好你爹，也不重要......”
“不對，這果子是那個(gè)后生帶來的。”
“他不來，由魚羹日后也不能賣。”
“不能賣，就沒錢。”
“沒錢，你爹的腿也沒法治，所以這果子也不是完全沒用，不是嗎？”
“我知道......”楊荷揉著發(fā)酸胳膊：“我就是覺得他拿這野果騙人太過分了......”
“行了，不說這些。”
“收拾收拾，把店關(guān)了，咱回家告訴你爹這個(gè)好消息。”
“成！”
很快，關(guān)了店的母女回到家中，將能售賣由魚羹的事情告訴了楊父。
聽到自家祖輩定下的承諾總算達(dá)成，興奮無比楊父就要起身去給祖輩上香。
然，他剛一起身，腫脹如豬蹄的腳掌就傳來劇烈的疼痛！
一個(gè)不慎跌在地上的楊父痛得呲牙咧嘴，冷汗直流。
而楊荷母女也手忙腳亂地將其扶到了榻上。
“爹！我去把祖輩的牌位給您拿來，您就在這上香。”說著，楊荷轉(zhuǎn)身就走。
“不行！”
楊父擺手：“容我歇歇，你們扶我過去。”
“這般事情，當(dāng)然是晚輩說給祖輩聽，那能把祖輩請來聽！”
“哎~”楊荷無奈攤手：“祖輩知道您有腳疾，肯定也不會怪您的。”
楊父搖頭：“不行，規(guī)矩是規(guī)矩，不可破。”
“行行行~”楊荷找了個(gè)位置坐下：“隨您吧。”
“你這丫頭，跟你爹說話什么態(tài)度！”
中年婦人罵了一句，楊荷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對別家年輕人那么寬容，對我就不行......”
中年婦人起身，叉腰道：“你嘀咕什么呢！”
“就是嘛！”楊荷一臉委屈：“那個(gè)先生他說大話，您都給人家找補(bǔ)，我又沒說什么您就兇我......”
“我是你娘！”中年婦人皺眉道：“這能一樣嗎？”
“你這丫頭！年紀(jì)見長脾氣也大了！”
“還老跟你娘我頂嘴！”
聞言，楊荷也較上了勁兒：“那您把事兒說說，讓爹評評理嘛！”
中年婦人道：“說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