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目光凜然地望著澹臺衍。
“上官橫的行蹤，你怎會知曉？”
澹臺衍愣神一笑。
“皇后娘娘，該不會是疑心我與他同謀吧？”
鳳九顏面無表情，更別說有一絲笑意了。
可以說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也可以說她是過于謹慎。
對于澹臺衍這個人，她始終沒有十成的信任。
哪怕他身在天牢。
澹臺衍所在的牢房，其中一面墻上，掛著張輿圖。
那輿圖以南齊為中心，囊括天下諸國。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它，對鳳九顏說。
“推測出上官橫的行蹤，并非難事。
“他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東山國東臨海，西鄰南齊，北面的梁國和北燕為南齊掌控，三方路不通，唯有往南逃亡。
“南邊的大夏，有心和南齊抗衡，哪怕當年因長公主和親，與南齊有過盟約，卻始終貌合神離，隨時想著咬下南齊一塊肉，故而，大夏可為上官橫大開方便之門。
“但，我若是上官橫，絕不會在大夏久留。”
他稍作停頓，去看鳳九顏的反應，就像一個先生，怕弟子跟不上自己所講的內容。
鳳九顏盯著那輿圖，冷聲道。
“上官橫這樣的人，不會甘于一直逃亡，他想要的，是反擊。
“大夏因當初的諸國圍攻南齊一戰，元氣大傷，哪怕不服南齊，也絕不會和南齊交戰。
“所以，上官橫會穿過大夏，直達南疆！”
澹臺衍滿意地點頭。
“不錯。
“直達南疆。
“不過，小小南疆，同樣無法與南齊抗衡。我猜，南疆有上官橫想要的東西。為了讓南疆甘愿拱手想讓，他以助南疆擴張領土的誘惑，說服了南疆王。
“攻占那些小部族，此等蠅頭小利，對于上官橫來說，并非難事。這就是上官橫的籌碼。
“而南疆并不知，上官橫給他們的，無異于斷頭飯......”
澹臺衍看著南疆那塊位置，眼底泛著鋒芒。
鳳九顏意識到什么，沒再和他多說，當即離開天牢，快速返回宮中。
澹臺衍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微揚。
......
宮中。
鳳九顏來到御書房。
蕭煜有些意外。
“你怎么......”
“南境危矣！速速派兵增援！！”
蕭煜臉色微變。
“你也想到了？”
“什么意思，你早知道了是嗎！”
蕭煜那眉宇間覆著帝王特有的威嚴。
“嗯。前些日子與眾臣議事，我就隱約覺察到不對勁。最近更是幾乎可以確定，南疆外擴一事，與那蕭橫有關。”
鳳九顏的目光發沉。
“那你也知道，他表面幫南疆外擴，其實是要摧毀南疆這道防線，從南境攻破南齊嗎！”
蕭煜沒有否認。
“猜到了。”
他一個皇帝，統領大局，怎么可能連這種事都想不到。
鳳九顏看著他的眼睛，眉頭緊鎖。
“所以，你裝作不知，連我都瞞著，是有意看著南疆滅亡，再行黃雀在后之事？”
蕭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他的視線無比沉靜。
“九顏，你也清楚，南疆始終是心腹大患。我瞞著你，就是怕你因著阮浮玉而心軟。
“抱歉現在才告訴你......”
“你告訴我什么了？如果不是我今日提到此事，你會告訴我嗎？蕭煜！你視兩國盟約為何物？”
蕭煜直言。
“南齊不需要盟友，只需要臣服者！”
他看著她，語氣決絕。
“九顏，別怪我心狠。
“阿凜他們一轉眼就會長大，我必須在他繼位之前，除去所有的阻礙。
“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你曾經對我說過，要助我成為天下之主......”
鳳九顏承認。
“是。我說過。但你心急了。
“盜亦有道，何況攻國？
“南齊還沒有從當初的大戰中緩過來，需要休養生息，連元湛都明白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
“為了吞下南疆，你要犧牲那些將士的性命......”
蕭煜不認同她這話。
“他們既然身為南齊的兵士，就該為南齊的霸業獻身。何況，這一戰免不了，早晚要打起來，我不過順勢而為。是南疆犯蠢，輕信蕭橫的話！”
鳳九顏知道自己現在有些不冷靜。
她調整呼吸，讓自己稍微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