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近處是游客的說笑聲。海風吹亂了沈芷的發絲，她輕輕將頭發別到耳后，這個小動作讓鐘昊的心跳漏了一拍。

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學校。

那時的沈芷，站在舞蹈教室的落地窗前，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跳躍。她穿著白色的練功服，認真地做著基本功訓練，汗水順著脖頸滑落，卻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那時候的學校生活單純而美好。每天清晨，他們會在操場上遇見，她去舞蹈教室，他去聲樂教室。偶爾，他會故意繞遠路，就為了多看她幾眼。

有時候她會發現他的目光，沖他笑笑，然后低頭快步走開，耳尖泛著淡淡的紅暈。

“你覺得一見傾心是真的存在嗎？”沈芷突然抬頭問他，打斷了他的回憶。

鐘昊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容：”信。”

這話說得敷衍，連他自己都覺得假。什么一見鐘情？在娛樂圈混了這么多年，他早就不信這些了。但現在在錄節目，身上還帶著收音器，這種話可不能說。

“對感情你有什么樣的幻想？”沈芷又問，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鐘昊沉默了片刻，說：”安穩日子。”

這話說得實在，他確實是這么想的。在娛樂圈混了這么多年，他早就看透了那些虛情假意。與其追求轟轟烈烈的愛情，不如平平淡淡過日子。

“哈哈，真好。”沈芷笑著說，但笑意未達眼底，”你呢，你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愿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這話說得文藝，但鐘昊聽出了她話里的深意。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不遠處的攝制組，江孜正激動地搓著手，示意攝影師給他們兩個特寫。

鐘昊看著沈芷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陣煩躁。他知道沈芷在等什么，可是他不能回應。十年前的事情，早就該過去了。

“哈，哈，真好。”他干笑兩聲，轉移話題，”這應該就是這地方最有名的網紅打卡點，走，讓我給你留個紀念。”

沈芷的眼神暗了下來，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向那座雕塑。

鐘昊裝作沒看見，舉起手機開始拍照。他的腦子里，卻在呼喚系統：”系統，系統，現在能不能換點對我有用的東西？”

【宿主兌換機會為0。】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我靠，咱這不是在做好事嗎？”

【宿主兌換機會為0。】

“不是吧，善意的舉動從來不分大小，再小的好事也值得去做，難道連這點道理你都不明白？”

【宿主兌換機會為0。】

“槽，能不能說重點？究竟還有什么辦法能重新站起來？”

【系統感知到宿主誠意，會自動多給點機會。】

“你XX！”鐘昊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句。這破系統，難道非要他像上次那樣跳河救人才行？可這種事情，哪是想遇就能遇到的？

他一邊拍照，一邊回想起上次獲得兌換機會的經過。那天突然有個女孩掉進了水里。他二話不說就跳下河去救人，結果感冒了一個星期。但系統給了他一次兌換機會，他換了一個綜藝資源，熱度直接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好了嗎？”沈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啊，好了好了。”他連忙收起手機，”你要看看嗎？”

沈芷搖搖頭：”不用了。”

華燈初上，城市熱鬧非凡。

“咱們找點東西墊墊肚子？”鐘昊掏出手機搜索。

沈芷的聲音有些冷，”去喝酒吧。”

“喝酒？”鐘昊看了眼不遠處的江孜等人。節目組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找了家民謠酒館，點了些吃的喝的。酒館里已經有了不少客人，老板抱著吉他在臺上唱著《南山南》，氣氛不錯。微弱的光線中，沒人注意到角落里坐著兩個明星。

“你吃點啊，別一直喝，對胃不好。”鐘昊把一塊披薩放到沈芷面前。她從進來就一直在喝酒，雖然是度數不高的甜酒，但空腹喝酒對胃不好。

“還記得咱們偷偷溜去酒吧的那些時光嗎？”沈芷咬了一口披薩，卻怎么也咽不下去。

“記得。”鐘昊點頭，心里泛起一陣苦澀。

那是他們剛認識不久的事。那天晚上，沈芷說想去酒吧看看，他就陪她去了。她對什么都充滿好奇，像個孩子一樣東張西望。他怕她喝醉，偷偷把所有酒都換成了飲料。

“那會兒你可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啥都想碰碰運氣。”沈芷繼續說，聲音里帶著幾分醉意。

“那時候我要喝酒，怎么全都變成了水。”

“你說現在要保護好嗓子，等我牛了再說。”

鐘昊看著沈芷，心里一陣發堵。他知道，沈芷還記得那些事。可是現在的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那時候他們都還是學校的學生，年少輕狂，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他們約好一起努力，一起在娛樂圈闖出一片天地，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

沈芷繼續喝著酒，臉頰漸漸泛紅。她的目光有些迷離，卻始終盯著鐘昊。臺上的歌手換了一首《平凡之路》，低沉的嗓音在酒館里回蕩。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鐘昊打破了沉默，聲音里帶著幾分懷念。

沈芷抬起頭，眼神略顯恍惚：”在練習生宿舍樓下，我的飯卡掉了。”

“對，那天我剛好路過。”鐘昊笑了笑，”你知道嗎？那時候男生宿舍里都傳，要是有人能娶了你，那得多走運，起碼得熬他二三十年苦日子。”

“少來。”沈芷輕輕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鐘昊看著她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夏天。練習生宿舍的走廊上，她抱著譜子匆匆跑過，長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那時的她是所有男生心中的女神，而他，不過是個偶然撿到她飯卡的幸運兒。

“其實你才是男神好嗎？”沈芷突然說道，”當時幾乎所有女生都有你的聯系方式。”

鐘昊愣了一下：”哪有，我那時候就知道偷懶，每天就想著怎么逃訓練。”

“是嗎？”沈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為什么每次我去練習室，都能看到你在那里？”

被戳破心事，鐘昊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確實，那時候他總是找各種借口去練習室，就為了能多看她幾眼。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轉向了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

“當時......”沈芷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你的經紀人來找我，說你讓她來道歉。”

鐘昊的手猛地一顫，酒水差點灑出來。

“她拿著合同威脅我，說什么公司戀愛要上報，你要獨唱出道了......”沈芷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別讓我成為你的絆腳石。”

“什么？”鐘昊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從來沒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