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理直氣壯的看著江澈。
“如果你實在想要這個冠軍,我把它送給你也不是不行。”
江澈現在覺得丹尼斯不僅僅是傲慢的問題,他腦子還有些毛病。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樣的冠軍我不稀罕。”
丹尼斯卻不這么想。
一個鋼琴家,沒有人會不在乎國際比賽的冠軍。
哪怕是他的老師。雖然現在已經退役,但卻經常告訴他,一定要在年輕的時候多拿幾個冠軍,這樣才能累積出自己的名聲。
名聲對于鋼琴家來說多么重要啊,如果你足夠有名氣,能夠一直站在全世界的注視下。
如果你默默無聞,或許這輩子就只能待在餐廳里,成為一個只為食客們彈奏的小小鋼琴師。
如果是后者。那這一輩子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意義?那么辛苦,日復一日的練習鋼琴,還有什么意義?
丹尼斯覺得江澈是在假清高。
江澈也知道丹尼斯并不相信自己的話,他一腳將地上碎裂的獎杯踢開,兀自朝著舞臺上走去。
攝影師趕忙切換了鏡頭,攝影機對準了江澈。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江澈。
彈幕上。
“其實我覺得江澈說的話挺對的。如果靠收買賄賂就能得到的冠軍,即便是拿的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
“丹尼斯還在嘴硬,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他作弊無疑了。”
“那他們兩個之間的賭約還算不算數啊?”
“肯定不算啊,靠作弊得的冠軍還有遵守賭約的必要嗎?”
“江澈想干什么?”
丹尼斯瞇了瞇眼,搞不懂江澈想要做什么。
他想了想,一咬牙說道:
“江澈,你要是真想要這個冠軍,我可以送給你,那個賭約也可以不作數。”
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他主動將這個冠軍送給他賭約作廢,說不定還能保全自己的名聲。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江澈走上了舞臺,走在話筒面前后,他停了下來。
“無論是不是靠作弊,你都拿了冠軍。”
“這個冠軍我不稀罕,賭約嘛,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既然輸了,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登上鋼琴比賽的國際舞臺。”
其實對于鋼琴比賽,他興趣并不是很大,國際比賽不參加也就不參加了,對他根本沒有什么影響。
而且他的主業還是要在娛樂圈,鋼琴這個東西玩音樂可以。
比賽嘛,他以后恐怕也沒什么時間去參加。
只不過,他不參加比賽,卻能夠在這個舞臺上永遠留下屬于他的傳奇。
嗯……
不知道,當他留下這些傳奇之后,那些鋼琴圈子里的大佬,會不會因為失去他這個天才而感到扼腕呢?
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又能收割一波黑紅值了?
然而,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后,胡學海和楊成紛紛變了變臉色。
“江澈,不可。”
“江澈不要沖動啊,事情還有回還的余地。”
二人很是著急。
現在他們已經不在乎江澈是否為龍國能夠帶回一個國際冠軍了。
他們不希望江澈這么好的鋼琴苗子,就此夭折在這里。
在場的觀眾們也吃驚了。
這個龍國人竟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讓他們的內心微微有些欽佩,同時看向江澈的眼神又帶著些憐憫。
其實事情本不用發展到這種地步的。
這個龍國人有些傻,有什么必要呢?抓著丹尼斯不放,這個冠軍就屬于他了。
江澈并不知道眾人所想,也沒有看眾人的臉色,徑直坐到了鋼琴面前。
撫摸著黑白的琴鍵,轉頭看向了眾人。
“這將是我最后一次站在國際舞臺上,既然如此,就讓我用鋼琴來結束它吧。”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江澈緩緩彈奏起來。
“第一首,致愛麗絲。”
聽眾們漸漸瞪大了雙眼。
這首曲子沒有宏大的故事,沒有復雜的技巧,可是他的每一個音符,卻能夠扣動他們這些普通人的心弦。
無論是充滿愛意的還是憂郁的,眾人都能夠從這些曲子中得到自己的見解。
眾人漸漸沉醉其中。
三分鐘過去,江澈停下手指,聽眾們剛想鼓掌,卻看見江澈的手指再次動了起來。
“第二首:土耳其進行曲。”
輕松歡快的曲調,還有一絲異域風情。
這首曲子足足演奏了20分鐘,才停了下來。
“第3首:升C小調前奏曲。”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竟然還有。
第4首,第5首,第6首……
眾人慢慢張大了嘴巴,震驚的看著臺上的這個男人,他們突然發現,丹尼斯這個冠軍贏得多么可笑。
這個男人的才華已經不是普通鋼琴家可以比擬的了。
眾人的震驚之下,江澈足足演奏了八首曲子,才終于停了下來。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這才看向了眾人。
臺下,所有人鴉雀無聲。
這個男人竟然擁有如此驚人的天賦。
此時此刻,大家才相信,江澈不在乎冠軍的頭銜,這句話是真的。
因為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冠軍來證明自己。
他在舞臺上演奏的每一首曲子,都將成為永恒的經典。
一些稍微有遠見的人們更加意識到,江澈現場彈奏的這八首曲子,或許能夠給鋼琴界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傳奇的誕生。
人呆若木雞的看著江澈緩緩走下舞臺。
他伸了個懶腰,對著沈安寧說道:“累了走吧。”
“我們該回家了。”
沈安寧神色復雜地看了江澈一眼,知道他所謂的家在哪里。
胡學海和楊成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內心洶涌澎湃。
他們知道,此時此刻,如果已經不再需要用冠軍來獲得西方人的認可了。
冠軍?
有什么用?
真正的天才,真正的瑰寶,在他們這兒呢。
而且真正的瑰寶這輩子都不會再踏上國際舞臺,這對于西方人來說,何嘗又不是一種巨大的損失呢?
想到這里二人心情輕快了不少,跟在了江澈的身后。
臺下的觀眾們呆呆地看著江澈的背影,隨后眾人一個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掌聲漸起,江澈卻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