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貼牌產品，十塊錢的東西，硬是要吹成一百塊。

“鵬哥，我父親一直以來都告訴我，做人要誠信，不能騙人。”鐘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堅定。

白鵬猛地站起身，西裝下擺被帶得一甩：”你爸？一個種地的，還有什么好教你的？”

辦公室里的氣溫仿佛瞬間降低了幾度。鐘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他緩緩起身，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我爸教我的很多，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些都是做人的根本。”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看到鐘昊反應這么大，白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快步走到茶幾旁，重新給鐘昊倒了一杯茶，說話的口氣也緩和了許多：”小鐘，是我說話不對。但你想想，當年要不是我，你能這么快成為頂流嗎？”

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昂貴的檀香，那是白鵬最愛用的香薰，鐘昊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帶他走向巔峰的經紀人。

“我從一堆新人里一眼相中你，為你爭取到最優質的新人合同。”白鵬繼續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懷念，”不到兩年，你就站在娛樂圈頂端，這些你都忘了？”

鐘昊望向窗外，遠處的高樓大廈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想起了剛出道時的場景，那時候的自己，還帶著對娛樂圈的憧憬和期待。

“大概是我還做得不夠好。”他隨意應付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白鵬在辦公椅上坐下，皮椅發出輕微的響聲：”你知道問題出在哪嗎？就是公司對你太放縱了。當初修改合約，給了你太多自主權，讓你可以隨意拒絕不想接的工作。”

鐘昊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修改合約？當時不是因為有人要出三個億挖自己，公司怕人跑了，才不得不讓步的嗎？

“我涼了，這事公司難辭其咎。”他直視著白鵬的眼睛，”這兩年連個像樣的資源都沒給我，歌沒有，本子沒有。我被黑的時候，公司連個公關都不做。”

白鵬猛地一拍桌子，辦公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來：”你還有臉說？《星際戰警》投資五個億，就因為你，票房才三個億。演唱會倒拿話筒，天天和女明星傳緋聞，這些爛事是誰干的？”

鐘昊也不再忍耐，聲音提高了幾分：”那部電影是我的問題？片酬大部分都回流到公司，這些貓膩誰不知道？演唱會假唱是主辦方要求的，我不配合，直接給我閉麥。至于緋聞，有多少是你們安排的CP炒作，心里沒點數嗎？”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在繼續。白鵬被這一連串質問噎住了，臉色陰晴不定。

“你這孩子，怎么就這么軸呢？”過了好一會，白鵬才開口，語氣軟了下來，”假唱大家都會做，就你非要顯得與眾不同。CP炒作是投資方要求的，但沒讓你當真往心里去啊。現在好了，得罪了一圈人，公司都不敢繼續投資你了。”

鐘昊看著窗外的天空，想起了那些被迫營業的日子，想起了那些違心的商業互動，想起了那些被曲解的真心表演。

手機屏幕亮起的剎那，鐘昊和白鵬的目光同時凝固。熱搜榜第一的位置赫然掛著自己的名字，后面還跟著一連串的話題。

“新晉小花童甜戀情曝光，疑是過氣藝人鐘昊。”

“深夜相會，凌晨3點準時離開。”

“童甜工作室回應：子虛烏有。”

“童甜親自下場：我們曾經共同演過一部電影，他就像一個溫暖貼心的大哥。”

鐘昊盯著屏幕，指尖微微發顫。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這種事情，我早就猜到了。”白鵬嘖了一聲，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你們是真的在一起了吧？你那個助理之前跟我說漏嘴了。”

鐘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劃著手機屏幕。評論區已經被各種謾罵占據：

【廢物，趕緊離我們家小甜遠一點。】

【你也不害臊，都多大年紀了還來蹭小姑娘人氣。】

【這個爛仔怎么還在呢，那個人早已經從我的記憶里消失。】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鐘昊看著那些跳動的光斑，恍惚間想起了去年在劇組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他最灰暗的時期，已經一年多沒有接到工作了，連個客串的機會都難得。到了片場，所有人都把他當瘟神一樣躲著。只有童甜不一樣，她會主動給自己遞水，找自己聊天。

“你知道嗎？我可是你的粉絲呢。”她笑起來的樣子像個小太陽，”我追了你好幾年，《璀璨人生》里的林子墨，我看了不下十遍。”

那時的鐘昊剛剛失戀，事業跌入谷底。在那樣的低谷期，遇到這樣一個溫暖的人，怎能不動心？

“別傻了。”白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你真以為她會為了你放棄事業？現實就是這樣，當初你紅的時候，都是別人主動找你炒CP。現在你過氣了，人家剛紅就急著撇清關系。”

鐘昊抿了抿嘴，沒有反駁。他知道白鵬說的都是事實，但心里還是不愿意承認。

“說起來，你小子還真是艷福不淺啊。”白鵬瞇著眼睛，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沈芷、陳雅媛就不說了，就說最近的童甜和柳棉，一個年齡比你小上五歲，一個年齡比你大上五歲，你這口味還挺廣的。”

聽到”柳棉”這個名字，鐘昊的手指微微一顫。那是他不愿意觸碰的回憶，像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鵬哥，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鐘昊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話題。

“別急。”白鵬一把拉住他，”你的合約的事還沒說呢。其實，我們完全有機會狠狠地反擊回去。”他壓低聲音，”你肯定藏著什么內幕消息？聊天記錄、視頻照片什么的，只要爆出來...”

“不行。”鐘昊斬釘截鐵地打斷他。

“那柳棉呢？”白鵬不依不饒，”她絕對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角色。你忘了她是怎么對你的嗎？”

鐘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些不愿回想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他站在柳棉的公寓樓下，渾身濕透。手機里是剛剛發布的通稿：《當紅女星柳棉與神秘男友深夜約會，疑似已同居》。

配圖里的男人不是他。

“我們分手吧。”柳棉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冷靜得不帶一絲溫度，”你應該明白，在這個圈子里，感情不過是交易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