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厄斯非常興奮。
他有求于蘇凡不說,自己本身還是以人類為食的吸血鬼。
唯一的價值就是帶蘇凡前往神秘人所在的下水道。
凱厄斯感到十分不安,總覺得自己會在抵達目的地之后,被蘇凡隨手殺掉。
為了打好關系,他可以說是三人之中搜尋最為仔細的那個。
該說功夫不負有心人,凱厄斯終于第一個搜查到蛛絲馬跡。
“手機是我在餐廳最角落的餐位桌椅下方發(fā)現(xiàn)的……”
哈麗婭轉頭看了一眼這家餐廳的裝潢,發(fā)現(xiàn)座椅并非是常見的鏤空桌椅,而是厚實的沙發(fā)。
也難為凱厄斯這么一個吸血鬼親王能趴在地上從一掌寬窄的縫隙之中找到它了。
“手機你會用?”
哈麗婭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凱厄斯。
“不會。”
他倒是干脆,就是聽到回答的哈麗婭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她果然沒有看錯,極度自傲的凱厄斯是不會主動迎接外部變化的。
手機這種來自于人類的新奇玩意自然也是如此。
失去耐心的哈麗婭直接一把將手機奪了過來。
“那你廢什么話,拿來吧你。”
她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手機頁面還停留在錄音界面,遂將其終止,從頭開始播放這段錄音文件。
剛一打開,顧客驚恐的尖叫和嘈雜腳步聲便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而后便是一個女人語速極快的自我陳述
【我的名字叫做蘇西,是這家餐廳的員工之一,現(xiàn)在我盡可能地記述正在發(fā)生的事情,留下記錄……】
【就在剛才,樓下傳來了非常可怕的動靜,同時地板也開始了震動……】
【……一群穿著黑色兜帽長袍的人從門口涌了進來,我不知道他們想做什么,但看起來來者不善。】
【有黑色的肉須從他們腳底下的奇怪光圈里面冒出來了……這些肉須正在竟然在一個一個追殺獵食人類……】
【有人試圖逃跑,結果被那群人直接殺死……逃跑是死,站在原地是死,我們不知道應該怎么辦才好了……】
【為首的那個人看著好熟悉……上帝啊……他竟然是去年在我們餐廳就職的主廚!】
【不對,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人,看起來也很熟悉。】
這句話說完之后,電話之中是突然傳來了一陣雜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不斷磕碰手機的外殼。
片刻之后,終于再次聽到了女人的顫抖惶恐的聲音。
【我的反應太過激動,差點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我現(xiàn)在要將手機藏到一個他們發(fā)現(xiàn)不了的地方。】
【好大的霧……霧里面出現(xiàn)了像是蝙蝠一樣的怪物……怪物附著在人的臉上,啃食了他們的腦髓!】
突然之間,錄音之中的所有雜音全部消失。
【……我們出不去了……】
伴隨著女人自言自語一般的呢喃,一切歸于沉寂。
哈麗婭結束了錄音播放。
“后面應該就沒有內(nèi)容了。”
女人平靜而絕望的聲音,令現(xiàn)場氛圍都變得有些壓抑了起來。
最后還是蘇凡主動開口,打破了寂靜。
“餐廳的員工認出了教團為首的人是曾在這里就職的廚師,證明他們在這之前就有目的地滲入調(diào)查這棟大廈。”
“由此反推現(xiàn)在宴會廳之中百分百有他們的人。”
“她還說,其他成員看起來也很熟悉。”
蘇凡說到這頓了頓,抬頭示意周圍的環(huán)境。
“這座餐廳的裝潢絲毫不遜色于頂層的專屬會場,估計也是名流往來的高消費餐廳。”
“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不是商業(yè)龍頭,就是政府政要。”
“但是,社會名流加入邪教非常常見,并不值得大驚小怪。”
哈麗婭聽到這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聽你的口音應該是美利堅過來的,那個邪教甚至可以合法存在的國度,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蘇凡沒有反駁,也沒有繼續(xù)解釋。
而是開口談及了另外一件事。
“剛才在你們四處搜尋線索的期間,我探查了一下腳下的地板。發(fā)現(xiàn)原本的鋼材以及混凝土,已經(jīng)被另外一種東西取而代之。”
“什么東西?”
“就是你們剛才所看到的那種組織。”
蘇凡話音落下,哈麗婭一臉不信,不僅如此,就連一側的凱厄斯都是面色躊躇。
唯有特蕾西婭,第一時間俯下身子,將手掌貼在地面上,片刻之后睜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蘇沒有騙人,剛才我在接觸之后,感受到了建筑之中游走的氣息……”
“那些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蠶食這棟大樓。”
聞言的哈麗婭,第一時間喚來了兩名骷髏兵,對著地面就是一陣砍砸。
割開地毯,粉碎瓷磚,砸爛薄脆的混凝土層之后,便是丑惡的肉塊。
擺在眼前的事實,令哈麗婭面色蒼白。
“這些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取代了大樓,現(xiàn)在我們正處于一頭巨大怪物的腹部中。”
凱厄斯面色驚悚。
“真是令人惡寒的不適,平心而論,誰能想到時隔千年之后的今天,我居然再次體會到了恐懼是什么滋味。”
“繼續(xù)待在頂層等待救援就是坐以待斃。”
哈麗婭下定決心,至少要讓勞倫斯和奧利弗這兩個家伙下來。
“我去通風報信。”
“不用,他們已經(jīng)來了。”
蘇凡話音落下不久,哈麗婭便聽到了不遠處樓道中隱隱約約有人的腳步聲傳來。
沒過多久,便見到一小隊人從拐角處出現(xiàn)。
其中不僅有先前與蘇凡對峙的勞倫斯,還有其他人在。
從他們的站位來看,似乎已經(jīng)決出了誰是此次行動的領頭人。
最前方帶隊的,是一位體型健碩,身材挺拔的金發(fā)青年。
他的面容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符合一般人的審美,陽光硬朗,充滿自信,滿是雄性荷爾蒙。
無論在什么地方都會成為女性的焦點。
或許是出于直覺,對方第一眼便朝著蘇凡所在的方向看去。
在仔細觀察了蘇凡的容貌特征之后,轉頭對著側后方的兩人詢問。
“他就是你們口中的神秘高手?”
勞倫斯點頭,而得到了答案的青年轉頭看向蘇凡,似乎有些躍躍欲試。
“哈麗婭,你怎么和吸血鬼混在一起?”
奧利弗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視線不斷在哈麗婭和凱厄斯之間轉來轉去。
吸血鬼擁有可以蠱惑人心智的能力,不排除死靈術士陰溝里翻船,被對方控制的可能性。
“凱厄斯先生負責帶我們前往幕后黑手所在之處,是這位……”
哈麗婭介紹到一半卡殼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由于情況緊急,兩人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自我介紹過。
見此,特蕾西婭十分貼心的附耳上前。
“……蘇凡先生認證過的,可以信任。”
“蘇凡?”
青年像是捕捉到關鍵詞一樣,眼中突然迸射出奇異的色彩來。
“你就是那個美利堅驅魔師?真是久仰大名。”
他扭頭對著勞倫斯和奧利弗露出驚訝之色。
“這股席卷全球的靈異熱潮,開端是一段被電視臺禁止傳播的真人秀片段,其中大展神威驅逐惡魔的主角,現(xiàn)在就站在你們面前。”
說到這里,奧利弗才反應過來。
“竟然是他嗎?”
他并沒有觀看過原版的節(jié)目錄影帶,卻對這標志性事件耳熟能詳。
原因無他,這幾乎是足以載入歷史的重要節(jié)點。
不遠處的蘇凡并沒有與對面之人搭話的打算。
他只覺得這群人在耽誤自己的行動時間,便要轉身離去。
卻見到那金發(fā)青年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
如此神速,驚呆了凱厄斯以及哈麗婭。
他們分明連眼睛都沒有眨,卻完全看不見對方是通過何種手段突然轉移到自己身后。
“丹尼斯,目前逃亡者集團的暫時領導人。”
暫時?
哈麗婭心中疑惑,也就是此時,一道字幕在她的眼前展開。
【之所以說是暫時,是因為這家伙自稱歡迎任何超凡者前來挑戰(zhàn),只要能打的贏他,他就將位置拱手相讓。】
黑乎乎的字體令其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黑暗之中又冒出了不明肉塊,直到看見那呆在角落之中的陰沉小個子女孩才松了口氣。
“你也一道跟過來了?”
哈麗婭有些驚奇。
之所以會是如此反應,是因為整個團隊中,希洛是最為的“惜命”的那個。
一旦遇到危險情況就是你們先上我殿后。
現(xiàn)如今竟然敢直接來到這等龍?zhí)痘⒀ò銉措U的區(qū)域,實在是離了大譜。
【這一次不僅有奧利弗和勞倫斯,還有那個人也答應保護我,我很放心。】
聞言,哈麗婭立即湊上前去,低聲詢問。
“勞倫斯奧利弗兩個為什么讓這個臭屁男站在最前面,他真有那么強?”
【看不出來,他們和這家伙交手一回合,就認輸了,應該很強。】
當這行字出現(xiàn)在哈麗婭眼前時,后者望向金發(fā)青年的視線稍稍認真了些許,開始評估對方的實力。
短暫交鋒便讓那兩人果斷認輸,足見其強大。
若希洛說的是真的,那他確實有自傲的資本。
“有事嗎?”
蘇凡眼瞼微抬。
“同為被困在大廈之中的人,彼此互幫互助才好。”
丹尼斯來到蘇凡面前,對蘇凡發(fā)出邀請。
“不如加入我們的隊伍,一同找尋出路如何?”
“謝謝,不用。”
對方拒絕的如此干脆利落,可丹尼斯卻并不意外,看樣子早就預料到會收到如此回答。
“既然如此,我們就只好請你回去了。”
“什么意思?”
一側的特蕾西婭下意識詢問。
“如果不能統(tǒng)一行動,極有可能會因為個體的冒失行動而使敵人意識到我們的行動,致使行動難度上升。”
他上前一步,毫不畏懼與蘇凡對視。
“若是能夠達成一致,對大家來說都有好處。”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丹尼斯這幾乎可以稱之為蠻橫的態(tài)度,無疑會引起蘇凡等人的不滿。
勞倫斯毫不懷疑眼前看似平靜的年輕人會突然動手,暗自開始調(diào)動周圍可以動用的一切金屬。
在其身側,奧利弗的胳膊上,肌肉收緊又放松,呈現(xiàn)出猶如波浪一般的紋路,上方似乎隱約有橘色的毛發(fā)生長。
整片空間之中,似乎傳來了低微的顫音,就像音叉初響之后的余韻。
來了!
勞倫斯心頭一緊。
他已然能夠感受到這股鋒銳,簡直如芒在背。
在場唯一反應不同的是丹尼斯,他同樣也感受到了壓迫,神色之間卻流露出了興奮。
劍拔弩張的氛圍中,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你以為自己是誰?還請我們回去。真以為你他媽能安穩(wěn)走到這里是自己的本事?”
哈麗婭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蘇凡還沒有說什么,立即開罵!
“一頭金毛看起來就智商奇低,要不是我們在前面開辟道路,你還能站在這里出言不遜?!”
“該滾回去的是你!”
說著還豎起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給對方比了個中指。
特蕾西婭一臉錯愕,沒想到一直與自己有說有笑,說話溫和的女孩竟然還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但這屬實是她不諳世事了,哥特風打扮的女子無無一不是叛逆的代名詞,說臟話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哈麗婭,你到底站在哪邊的?”
勞倫斯沒想到對方胳膊肘向外拐,臉有慍色。
“我站在我自己這邊!”
不知為何,口水仗打起來之后,現(xiàn)場的氣氛也沒有那么尖銳了。
丹尼斯見到蘇凡渾身的鋒芒之氣散去些許,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看樣子是打不起來了。
“我聽見人求救了。”
突然,一直沉默不語的希洛開口。
“在下方三十米左右的樓層,有人呼救,腳步聲判斷,有三人正在逃跑。”
她話音還沒有落,丹尼斯便動了。
其余幾人緊隨其后。
只有蘇凡站在原地,沒有什么反應。
他沒有興趣和這個金毛小子玩爭第一的游戲,營救幸存者的任務誰做都可以。
重要的是,有人對他發(fā)出了邀約。
蘇凡緩緩合上眼瞼,伴隨著再次睜眼,面前的餐廳已然變換,此時此刻,他竟然身處于一片灰色霧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