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轉頭對正在整理單據的張薇說：“從站點的備用金里，給李哲批兩百塊補貼，算工傷慰問。”
張薇抬頭看我：“站長，這不符合規矩吧！”
“按我說的做。”我對事不對人，這段時間李哲跑得還挺拼的。
李哲一聽有錢拿，還是張薇經手，立刻像打了雞血。
幾步走到辦公桌前，他把那張帶著抓痕的臉往前伸了伸：“薇薇，你看，我這傷說到底也是為了能多跑單，才惹上的。”
張薇眼操作著電腦：“被個女人撓了幾下，就別嚷嚷得跟光榮負傷似的。申請表填一下。”
李哲被還是繼續討好：“薇薇，其實我之所以跑來吃這個苦送外賣，都是為了你。”
張薇終打斷他，“話可不能亂說。你跑外賣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可從來沒要求過你什么。你隨時覺得干不了，隨時可以走，不用跟我匯報。”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把李哲那點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小火苗徹底澆滅。
張薇不再看他，拿起一張補貼申請表拍在桌角：“要領錢就填表，不領就趕緊該干嘛干嘛去，別在這耽誤事。”
李哲看著那張表格，又看看冷漠的張薇，最終走到一邊填去了。
等李哲填完表離開辦公室，張薇明顯松了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辦公桌旁，竟自然而然側身半坐在了我的腿上。
一只手順勢摟住我的脖子，帶著點撒嬌的抱怨口吻：“那個李哲真是煩死了，你找個由頭把他開除了算了，看著就礙眼。”
我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腰，怕她滑下去：“人家又沒犯什么大錯，干活也算賣力，我沒理由開除他？”
張薇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但也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她退而求其次，用帶著點耍賴的語氣說：“那不開除他也行。你請我喝杯奶茶，安撫一下我受驚嚇的心靈，總可以吧？”
我只好點頭：“行，一杯奶茶，我請。現在能起來了吧？這像什么樣子。”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張薇這才得意笑了笑，從我腿上跳下來：“這還差不多！”
我拿出手機，打開外賣APP，找到張薇點名要的那家奶茶店。
頁面一加載出來，滿屏花里胡哨的優惠標簽就晃得我眼花。
“新客立減15元”
“分享紅包折上折”
“平臺補貼10元”“店鋪周年慶返現8元”……
我挨個點選優惠券，看著結算頁面的總價一路跳水，最后竟然定格在：￥。
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靠，現在都卷成這樣了？一杯奶茶搞這么多補貼，最后一塊錢？這他娘的是在做慈善還是打仗啊？”
張薇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樂了：“厲害吧！快下單！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一邊點擊付款，一邊搖頭感慨：“平臺這么燒錢搶用戶，商家還得跟著賠本賺吆喝。再這么打下去，真不知道最后誰能撐得住。”
看著手機上那離譜的結算價格，我立刻意識到這背后意味著什么。
平臺之間這是殺紅眼在打價格戰，用近乎白送的方式瘋狂搶占市場。
這種燒錢模式肯定不可持續，但短期內，巨大的優惠必然會刺激訂單量暴增。
“訂單一多，騎手跑單的收入確實能水漲船高，”
我對張薇說，“但這人手立馬就不夠用了。看來咱們站點還得繼續招騎手，而且得抓緊。”
這種補貼大戰就像一陣狂風，站點的運力必須得跟上，不然看著滿屏的訂單卻沒人送，那才叫煎熬。
得盡快多招一些騎手，不然這波紅利可就吃不上了。
可傳統的招聘網站效果實在不理想，我充了會員，花錢置頂了招聘信息。
前前后后也才招到寥寥幾個人，遠遠跟不上需求的增長。
正當我一籌莫展，對著電腦屏幕上慘淡的簡歷投遞量發愁時。
旁邊辦公桌傳來張薇壓抑不住的笑聲。她正刷著小紅書，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這個也太逗了……”她一邊笑一邊把手機屏幕往我這邊側了側。
我看了一眼她那花里胡哨的手機界面，忽然心里一動。
想起了之前曝光預制菜事件時，隨手發的幾個視頻意外漲了好幾萬粉絲的經歷。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既然年輕人都在刷這些短視頻平臺，為什么不能把招聘信息放到那里去試試？
“別光顧著笑了，你說，咱們要是也拍點有意思的短視頻，比如講講當騎手的趣事、收入什么的，放到抖音、小紅書上招人，效果會不會比在這干等著強？”
張薇立刻來了興致：“對哎！肯定比招聘網站那些死板的廣告強！咱們可以拍點真實的，比如李哲那天被人撓花臉的事兒？多有話題性！”
“打住！那個可不能拍！”我趕緊制止她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思路已經被打開。
“不過，你這主意方向是對的。看來，是得在這些新地方想想辦法了。”
我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點子就是用現成的演員，張薇。
看向正翹著腿刷手機的張薇，“咱們第一個視頻，就你來拍。”
張薇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拍什么？”
“假裝外賣員啊！”我越想越覺得可行。
“你形象好，就拍幾個你穿著騎手服、戴著頭盔，抱著外賣箱匆匆忙忙送餐的鏡頭，再對著鏡頭笑一下，說句當騎手，時間自由，收入可觀，快來加入我們！之類的。”
張薇又有點猶豫：“我沒送過外賣啊，演得不像怎么辦？”
我鼓勵道，“太專業反而假。你就想象一下平時看李哲他們跑單的樣子，模仿一下就行。”
我立刻開始規劃：“道具都是現成的，騎手服、頭盔、外賣箱，站點都有。就在門口角取幾個景，快得很！”
張薇被我說動了：“行！那我試試！不過拍丑了可不能怪我！”
她說著，還下意識理了理頭發。
“放心，肯定好看。”我笑著拿出手機，開始構思拍攝角度。
這法子說不定真能行，至少比干巴巴的招聘廣告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