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歐陽毅所說,鳳九歌并沒有因為歐陽灼的話有絲毫動容。
她淡然的看著郝嚴,道:
“七師兄,吵。”
郝嚴立即會意,一巴掌就把歐陽灼給拍飛,他哇哇的又吐了好幾口鮮血,嗓子大概已經受了重創。
他整個人氣息萎靡至極,看著鳳九歌,憤恨到了極點。
“我全心全意對你,你竟對我如此無情,不留半點情面,鳳九歌,你當真是冷血無情,是我看錯了眼。”
歐陽灼聲嘶力竭的痛述,仿佛鳳九歌傷他負他,是個渣女。
鳳九歌卻毫不在意的勾唇笑了。
冷血無情?她今生所做的一切,哪里比得上前世歐陽灼對她的狠辣,他騙她欺她,讓她整顆心都給了他,結果卻在大婚之日,給了她最殘忍的一記耳光。
將她投入丹爐生生燒死。
而今生,她只不過是將前世他加諸在她身上的一切,還給他罷了。
更何況,全心全意?
鳳九歌冷笑,歐陽灼這人自私自利到了極點,眼里最看重的是自己,是皇權利益,娶她不過也是為了利用她罷了。
他當真是沒有資格說出全心全意這幾個字來。
“歐陽灼,不顧帝王撫育恩情,公然造返,你這種無情無義的人,天下女子,沒人會嫁。事到如今,你是罪有應得。”
鳳九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義正言辭的說。
縱然是她算計,無情對待歐陽灼,但話語上面,卻不能讓歐陽灼占了便宜,毀了她的名譽。
畢竟他還不值得這樣的交換。
鳳九歌轉眼看向歐陽灼的幾千個侍衛,手中三色的藥粉在飄動著。
她一字一句,涼颼颼的說:
“歐陽灼已經被抓,你們是投降呢,還是被逼著投降?”
他們剛才可是親眼見證鳳九歌的這三種毒粉,將人折魔成了什么樣子,那是真正的人間地獄,生不如死。
他們臉色一個接著一個的煞白。
本就因為郝嚴擒了歐陽灼而搖晃的立場,被鳳九歌這么一威脅,瞬間全體崩裂了。
“我們投降。”
侍衛們稀里嘩啦的跪了一地,繳械投降。
歐陽灼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艱難的撐著重傷的身子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對著那些侍衛大吼。
“你們起來,給我起來,誰要是敢投降,我就殺了誰!”
侍衛們跪在地上,根本不敢看他。
歐陽灼憤怒極了,發狂似的,不顧自己的傷勢,就用上了陰邪之力,朝著最近的侍衛攻擊而去。
那股陰寒之力瞬間便絞殺了五六個人。
他們倒在地上,卻沒有鮮血,身體極其的蒼白,猶如失去了很久很久的尸體。
這一幕,看的所有人倒吸冷氣。
“這不是之前靈皇們死的時候的模樣么,為什么歐陽灼殺了他們,他們會和靈皇被吸走魂源的死法一樣?”
“歐陽灼莫非就是當初殺害靈皇,用邪法吸走魂源的人?”
“天,竟然是他!難怪費時那么久都抓不住,簡直是賊喊捉賊,歐陽灼才是最大的邪魔。”
……
帝王看著歐陽灼,極度的痛心之下,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從未了解過的陌生人。
歐陽灼在他身邊臣服了這么多年,他居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他這本惡毒,做了這么多惡事。
其他倒是罷了,靈皇事關南疆的安危,他居然也全然不顧。
這等逆子,留著何用。
“歐陽灼犯下滔天大罪,最無可恕,當場處斬!”
帝王冷然的揚手一揮,“殺!”
毫不留情。
帝王的親衛就要出手。
“且慢。”
鳳九歌站了出來。
帝王瞳孔縮了縮,語氣很沉,“鳳九姑娘,還有何事?”
他警惕的眼神,是千怕萬怕鳳九歌會心軟。
鳳九歌冷冷的看著歐陽灼,語氣決絕,“我想親自動手。”
她費盡心機將歐陽灼逼到這一步,也想最后是由她親自動手,了結了他的性命,才算是徹底的報仇雪恨。
帝王僅僅遲疑了片刻,便答應了。
只要鳳九歌不是要幫著歐陽灼,其他一切都好說。
帝王無情,皇家沒有真的父子情誼。
歐陽灼艱難的站著,看著鳳九歌滿臉的猙獰狠辣,那刻骨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利劍擊在鳳九歌的身上。
“鳳九歌,為了和我撇清關系,你竟然要親自動手,你當真是個毒婦。”
僅僅只是撇清關系么?
鳳九歌冷笑,毫不在意的抽出一把普通的利劍,一步步的走近歐陽灼。
她壓在靈魂深處的恨意,在此時此刻,終于完全的,毫不掩飾的奔騰而出。
“歐陽灼,你可曾想過我們之間的另一種結局?”
鳳九歌的聲音很輕,很淡,僅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若是我一開始便是天師大人的弟子,若是我并無本領,實際是個草包廢物,若是鳳落落沒有身敗名裂,是如今光榮萬丈的圣女,你還會這么堅定不移的選我么?”
歐陽灼咬牙,“我當然會選你,我心里只有你。”
“呵,這話你捫心自問,你自己信么?歐陽灼,你是什么人,我比誰都清楚。”
鳳九歌抬起利刃,尖銳的劍尖就抵在了歐陽灼的胸膛上,她每說一句話,就往前一寸。
“若是此種情況,你不會選擇我,在你心里,只有聰明有本領的鳳落落才有資格做你的帝后,而我,身為廢材草包,只能被利用。當被你榨干了身上所有的利用價值之后,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抹除,斬殺。”
鳳九歌說的話分明就是猜想,可是,當那篤定的一字一句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歐陽灼竟然覺得無法反駁。
他當然了解自己,若是那種情況,便極可能是鳳九歌說的結果。
她心思果然是剔透玲瓏。
歐陽灼便更加不甘心,咬牙道:“鳳落落已經死了,你也并非廢物草包,你說的這種結果,不可能存在,也永遠不會發生。
你為何要用這種臆斷,來傷害我?”
永遠不可能發生?
鳳九歌笑了,笑的凄涼慘烈。
她的劍刃往前猛壓,一下就插近了歐陽灼的胸膛,鮮血綻開,她一字一句,又冷又恨。
“以后,永遠都不會再發生了,因為,這已經發生過了。”
而它,已經被她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