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斗。
持續時間并不長。
從頭至尾也不過半個來鐘頭而已。
但是死傷的人卻不少。
當然了,主要還是車夫與民夫死傷的多。
毛子決定對他們下手之后,就一點都沒給他們留情面,除了少數幾個落跑,六七十號人基本都交代在了這里。
而老毛子一方自身的死傷也不少,前后加在一塊總計交代在這里二十來個人。
那些個重傷沒死的,則都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原地等死。
至于鹿角營一方。
得益于有民夫和力夫的掩護,加之他們嫻熟的戰術配合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只有三人輕傷,無人犧牲。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而等到打掃完了戰場,劉彥軍便與徐躍江兵分兩路。
劉彥軍帶著負傷的傷員以及兩個好手,驅趕馬車返回鹿角營,為接下來的行動部署安排。
徐躍江則是領著小富等一行五人繼續追擊逃往邊境線的德羅波夫等人。
原本,張德山也打算跟徐躍江一起行動的。
但瞧見他那血肉模糊的肩膀,徐躍江還是讓他跟劉彥軍和一眾輕傷員一起回去療傷去了。
帶傷作戰,可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而瞧見一眾人都走了,沒有人給自己松綁,也沒有人搭理自己,尼托威夫也是被氣的破口大罵:“無恥,卑鄙,你們這群小人,你明明說好會放過我的!”
他的聲音。
徐躍江當然是聽見了。
可徐躍江對此則表示很無辜。
他從來都沒有說過放過這個家伙。
他只是說過,不殺他而已。
他殺他了嗎?
沒有啊!
所以,他能怪得到自己嗎?
當然怪不到啊。
而除了徐躍江聽見了他的聲音之外,還有另外的東西聽見了他的聲音。
就比如生活在這片山林里的那些個餓了許久的野獸。
也是在他的聲音剛剛落下的瞬間。
原本被這邊巨大的聲響,嚇得躲進了山林里的走獸們便是發出了陣陣的嚎叫聲。
片刻之后。
尼托威夫便是借著月光看見了那一道道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身影。
那一瞬,他的胯下也不受控的流出了一股子黃湯。
他后悔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不該參軍,更不該在參軍之后還回到這個地方。
然而。
這個世界上沒有賣后悔藥的地方。
人的后悔也是這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而他也不會有某人那般幸運,得到重來一次的機會。
……
另外一邊。
聽聞身后陣陣的慘叫。
小富等人的表情也是相當的不自然。
“怎么?覺得我殘忍?”
徐躍江朝他們挑了下眉頭。
“沒……”
“我只是覺得,這幫家伙有些可笑。”
小富撇了下嘴角說:“明明跟我們長得一樣,祖輩也都是我們這邊的人,可卻跟著曾經欺辱過我們的人來侵略我們。”
“就是。”
張洪濤也跟著說:“要我說,把他喂狼都是便宜他了,就應該把他扒光了吊起來游街示眾,讓大家伙都看看,背叛國家的下場。”
“可別。”
“那是臟別人的眼睛去了。”
聽聞徐躍江這話。
現場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
徐躍江也笑了,不過僅僅只是笑了一下,表情就沉了下來。
“今天這個情況你們也都看見了。”
“戰爭不是過家家,更不是小孩子做游戲。”
“是會死人的,是會付出生命的。”
“所以不論到什么時候,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再謹慎。”
徐躍江道:“一步踏錯,今天喂狼的,就很有可能是你們當中的其他人。”
“那也不怕。”
不等別人開口,小富就道了句:“反正躍江哥會給我報仇。”
徐躍江不由怔愣了瞬,扭頭看了他一眼:“我咋不知道我會給你報仇呢?”
“嘿嘿。”
“不用躍江哥你嘴硬。”
“反正我就是知道,如果我死了,你肯定會幫我報仇。”
“甚至我們任意的一個人死了,你都會幫著報仇。”
小富這番話說的很自信,也很篤定。
他很確定自己的判斷,徐躍江并非他表面上展現出來的那般冷漠無情。
他的心里面其實也是很在乎他們這些人的生死的。
若不然,他不會與他們說那么多語重心長的話,也不會每次都將自己放在最危險的位置上去為他們爭取機會。
徐躍江看了眼小富,并沒有說話,也并沒有辯駁。
其實。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自己究竟會不會與小富說的一樣,在他們死后會為他們報仇。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這些人都是他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每一個人都寄托著他的心血。
若是有誰死了,他一定會很難過,很憤怒。
“行了!”
“廢話就說到這吧。”
“咱們每浪費一秒鐘的時間。”
“那些個老毛子就會更接近邊境線一米。”
“咱們必須得在他們出邊境線之前,將他們干掉。”
說完這話,徐躍江便當先加快了腳步,那速度快的就好像是在地上飛一樣。
饒是小富他們這段時間經過了徐躍江的魔鬼訓練,也只能勉強跟上他,不被他甩掉。
而看著奔跑在前面,自己不論如何用力也追不上的人。
小富也是在心里面暗下決心,以后一定得努力訓練,不說追趕上徐躍江,也要擁有與他并肩作戰的資格。
一行人在遍布積雪的山林之中追擊出去差不多能有三五公里的樣子。
奔跑在前面的徐躍江忽然在一個土坑前面停下了腳步。
見到他停了。
小富等人也連忙加快腳步來到徐躍江的身后。
也是在這時他們才看見,徐躍江面前的土坑內躺著兩個人。
準確來說,是躺著兩具尸體。
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就是他們追擊的那批人當中的成員。
兩人渾身是血,地面上甚至還有些紅白相間的東西,場面看起來惡心極了。
饒是在這些人中心理承受能力最強的小富,此刻也覺得喉間有些發癢。
過了好一會。
小富才將喉間的異樣感覺壓下去。
他吞了口唾沫,問道:“他們這是被隊友拋棄了?”
如果是……
這些人可就太慘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