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徐躍江的話。
李漢山先是一愣,隨即干笑道:“兄弟這是哪里話,我今兒叫你過來,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天而已。”
“你?”
“算了吧。”
徐躍江直直的看著李漢山道:“咱們倆最大的交情,可能就是仇怨了,你想跟我好好聊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都比這話可信啊。”
“……”
李漢山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那笑容就又變得鮮活起來。
他自顧自的給徐躍江面前的酒杯里面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之前呢。”
“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所以給我們之間造成了很大的誤會。”
“但這次,你幫了哥哥的忙,哥哥也不是記仇不記恩的人。”
李漢山端起了酒杯,對著徐躍江道:“今兒,咱們就喝了這杯酒,咱們倆就效仿古人,一笑泯恩仇,如何?”
徐躍江瞥了眼酒杯道:“你不是不能喝么?”
李漢山昂起頭:“陪你,我舍命!”
別說。
李漢山這話說的的確很漂亮,眼神也很真誠。
若徐躍江沒有多經歷那八十來年,怕是當場就得叫他給唬住。
“算了吧。”
“喝杯水就行了。”
徐躍江拿走了李漢山手里的酒杯以及自己面前的酒杯,將里面的酒全數倒掉,然后又自顧自的將暖壺拿過來,往里面倒上清水。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咱之前的事兒,從此便一筆勾銷。”
“你不找我的麻煩,我也絕對不會來招惹你。”
徐躍江端起了手中的水杯遞給李漢山道:“而男人說話一個唾沫一顆釘,咱今兒以水代酒,這事兒就定下了,如何?”
“好啊。”
李漢山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接過水杯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見他那樣子。
徐躍江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也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李漢山放下了水杯,笑盈盈的說道:“躍江,實話實說,我現在真的是有點佩服你了。”
“看穿了我的謀劃不說,還轉而給我下了個套,整的我也是有點措手不及啊。”
徐躍江也是沒想到。
這個家伙居然將這事兒直接擺到明面上來。
不過。
他也不介意。
反而很喜歡這種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感覺。
“沒辦法啊。”
“你李漢山的名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徐躍江淡聲說道:“我有妻有女的,總得提前做點防備不是?”
“防備的好。”
李漢山拍了拍手掌說:“如果不是你一手防備,我真該懷疑我之前是敗在誰的手里了。”
“得了得了!”
徐躍江揮了揮手說:“別捧殺我。”
“咱們還是按照剛才那個節奏。”
“你呢。”
“有什么話就說什么話。”
“要是還想讓我幫你辦什么事兒。”
“你就直接說事兒,然后再把條件說出來。”
徐躍江道:“如果我能幫你辦了,那我肯定就幫你辦了,如果不能那我也沒辦法,”
“哈哈!”
“躍江老弟果然是個爽快人。”
“不過,老哥最大的心愿已經完成了。”
“我也沒什么要交給你辦的事兒。”
李漢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緩緩貼近徐躍江道:“要說有事兒,唯一的一件事兒,可能也就是這生產隊的了。”
“你也知道。”
“黃云龍這家伙是王振義的人。”
“人嘛不做,成天就是混吃等死的。”
“可因為王振義在那,我一直動不了這個人。”
“不過如今不一樣了,王振義被抓進去了,保不齊啥時候就要吃槍子兒。”
“而這個人,我肯定也是要換掉的。”
“可換了他之后,我還沒什么太好的人選,著實是讓老哥我很是心急。”
李漢山仰頭看向徐躍江說:“不知道老弟有沒有什么好的人選,給老哥我介紹介紹?”
聞聽李漢山這番話。
徐躍江也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
李漢山這番話,其中的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想要邀請他進入生產隊,讓他來當這個生產隊長。
一時間。
徐躍江也不由在心里面暗自奇怪,這個家伙是有什么毛病吧?
居然想讓他給他做副手。
這個家伙難道真的忘了自己打斷他一條腿的事兒了?
“不是我不想幫你。”
“主要是我這邊也沒什么太好的人選啊。”
徐躍江婉言拒絕道:“所以,你還是自己瞧瞧吧。”
“這不是覺得自己瞧的沒有別人介紹的好么。”
李漢山不依不饒道:“要是兄弟你沒什么太好的人選,那我也就只能自己點將了。”
徐躍江對上了李漢山的目光問:“那你準備點誰呢?”
“原本吧……”
“我是想選你家我大叔呢。”
“畢竟,咱們大叔的本事和資歷都在那里擺著呢。”
“但回頭想想,咱大叔的年齡畢竟大了,而生產隊長又要帶著大家生產,大叔怕是也吃不消。”
李漢山也對上了徐躍江的目光,道:“所以我也就只能將目光放在你的身上了,你來給我當這個生產隊長如何?”
“你這年輕有為的,要本事有本事,要腦子有腦子。”
“有你來生產隊跟我做搭檔,咱們一定能讓咱村里越來越好。”
好家伙。
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子,總算是說到正題了。
徐躍江搖了搖頭道:“我這人啊,閑散慣了,著實是沒那個耐性當什么生產隊長,更沒那個精力。”
“所以,你還是想想別人吧。”
“你先別忙著拒絕嘛。”
李漢山擺擺手說道:“當生產隊長也是有好處的。”
“比如呢?”
徐躍江揚起了眉頭問。
“比如。”
“到時候帶隊去林場做事,是生產隊長帶著去。”
李漢山笑盈盈的看著徐躍江說:“而你家的二老如果身體不舒服,不想去林場做事,那不還是你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兒?”
“還有啊……”
李漢山再度貼近徐躍江說:“這回這個生產隊長,就只是一個頭銜而已,真正要擔任的職位,其實是治保主任……”
聽見這話。
徐躍江也不自覺地揚起了眉毛。
“治保主任?”
“治保主任不一直是劉彥軍擔任的么?”
徐躍江道:“而且,治保主任不是要村民們一起選么?是你說當,就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