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之路,并非坦途。
北地與中域之間,橫亙著大片荒蕪險峻的地帶。林風(fēng)與蘇婉清維持著“混沌匿影術(shù)”,不敢有絲毫松懈,專挑人跡罕至的密林、峽谷穿行。饒是如此,那股源自“影主”的、若有若無的窺視感,仍如同懸頂之劍,時隱時現(xiàn),提醒著他們危機從未遠離。
數(shù)日跋涉,兩人真元消耗頗巨,雖輪流調(diào)息,眉宇間也難免染上一絲疲憊。這一日,他們被一片彌漫著濃重腐殖質(zhì)氣味、望不見邊際的沼澤擋住了去路。
黑水澤。
地圖上對此地僅有寥寥標注:瘴氣彌漫,妖獸潛行,水路錯綜復(fù)雜,乃是一處險地。渾濁的水洼如同大地的瘡疤,零星分布著枯死的怪異樹木,枝杈扭曲,如同垂死掙扎的手臂。淡紫色的瘴氣如同輕紗般在水面和林間飄蕩,不僅阻礙視線,更能侵蝕修士護體靈光,毒性不烈,卻綿綿不絕,極為難纏。
“繞行太遠,穿過去是最快途徑。”林風(fēng)觀察片刻,沉聲道。他能感覺到,這片沼澤的混亂氣息,對他們隱匿行蹤反而有一定幫助。
蘇婉清點頭,指尖縈繞起一絲極淡的玄陰寒氣,將試圖靠近的瘴氣凍結(jié)、驅(qū)散:“小心水下。”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掠起,如同鬼魅,腳尖偶爾在尚未完全腐爛的浮木或稍顯堅實的泥地上輕點,借力前行,盡量避免落入那看似平靜,卻不知隱藏何等危險的濁水之中。
沼澤內(nèi)部光線愈發(fā)昏暗,寂靜得可怕,只有偶爾不知名蟲豸的嘶鳴,更添幾分陰森。
行進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傳來隱隱約約的兵刃交擊與呼喝之聲,打破了死寂。
林風(fēng)與蘇婉清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所有氣息,借著濃密瘴氣與扭曲枯木的掩護,悄然靠近。
只見一片稍大的、相對干燥的洼地中,正上演著一場追殺。
被追殺的一方,是三名身著統(tǒng)一青色勁裝的年輕修士,兩男一女,此刻皆衣衫染血,狼狽不堪,背靠背結(jié)成一個小三才陣,拼命抵擋。他們修為最高的那名方臉男子,也不過筑基后期,另外一男一女則只是筑基中期。那少女肩上更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臉色蒼白。
而圍攻他們的,則是五名身著黑衣、面容陰鷙的修士。這些人出手狠辣刁鉆,功法路數(shù)帶著一股濃烈的煞氣,手中兵刃多為長劍,劍法迅疾詭異,劍光過處,帶著一股侵蝕心神的陰寒。為首一名獨眼修士,修為已達金丹初期,手中一柄黑鞘長劍尚未出鞘,僅憑指掌間迸發(fā)的黑色劍氣,便逼得那三名青衣修士險象環(huán)生。
“柳家的人,乖乖交出‘地脈紫芝’,老子可以考慮給你們留個全尸!”獨眼修士聲音沙啞,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休想!此物乃我柳家先發(fā)現(xiàn),你們黑煞劍派竟行此殺人越貨之舉,就不怕我柳家報復(fù)嗎?”那方臉青年怒喝道,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fēng),卻已是強弩之末。
“報復(fù)?在這黑水澤里,誰知道你們是怎么死的?”獨眼修士獰笑一聲,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的黑色煞氣劍氣如同毒蛇出洞,瞬間撕裂了對方的防御劍網(wǎng),直取其胸口!
方臉青年瞳孔驟縮,已然來不及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嗤!”
一道凝練無比、色澤深邃的冰藍劍氣,后發(fā)先至,精準地擊中了那道黑色煞氣劍氣!極致的寒意爆發(fā),竟將那充滿侵蝕性的煞氣瞬間凍結(jié)、崩碎!
與此同時,另一側(cè),一名正準備從背后偷襲那受傷少女的黑衣修士,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灰色身影閃過,隨即胸口如遭重擊,一股湮滅性的力量透體而入!
“噗!”
他甚至沒看清來人,便眼前一黑,吐血倒飛出去,撞斷一棵枯樹,生死不知。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場中雙方都是一驚。
瘴氣翻涌,林風(fēng)與蘇婉清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他們依舊維持著匿影狀態(tài),氣息晦澀,但在出手的瞬間,那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力量,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凜然。
“什么人?!敢管我黑煞劍派的閑事!”獨眼修士獨眼一瞇,兇光畢露,死死鎖定突然出現(xiàn)的林風(fēng)二人。他能感覺到,這突然出現(xiàn)的男子氣息深沉如海,竟讓他這金丹初期都感到一絲心悸!而那女子,劍氣冰寒純粹,也絕非易與之輩。
那三名柳家子弟則是又驚又喜,雖然不知來者是敵是友,但至少暫時解了他們的必死之局。
林風(fēng)沒有理會獨眼修士的喝問,目光掃過場中,最后落在那名為首的獨眼修士身上,感受著其身上那股與“影奴”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不適的陰煞劍意,心中已有計較。
“黑煞劍派?”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沒聽說過。現(xiàn)在,滾。”
獨眼修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身為金丹修士,在黑煞劍派也是一號人物,何曾被人如此輕視?對方雖氣息古怪,但畢竟只有兩人,己方算上他還有四名筑基好手!
“狂妄!既然找死,那就連你們一起收拾了!結(jié)黑煞劍陣!”獨眼修士厲喝一聲,猛地拔出了那柄黑鞘長劍!劍身出鞘,一股更加濃郁、帶著血腥味的黑色煞氣沖天而起,隱隱有鬼哭之音相伴!
另外三名黑衣修士聞言,立刻身形閃動,與獨眼修士占據(jù)四方方位,手中長劍煞氣相連,瞬間構(gòu)成一個籠罩方圓數(shù)十丈的黑色劍陣!劍陣之中,煞氣翻涌,道道黑色劍影如同索命冤魂,從四面八方絞殺向林風(fēng)與蘇婉清,連帶著將那三名柳家子弟也覆蓋在內(nèi)!
劍陣一成,威勢果然大增,那森然煞氣足以讓普通筑基修士心神失守。
然而,林風(fēng)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嘲。
“班門弄斧。”
他向前踏出一步,竟不閃不避,直接迎向那絞殺而來的漫天黑色劍影!周身灰蒙蒙的混沌真元如同潮水般涌出,并非硬撼,而是如同無形的大手,精準地插入劍陣能量運轉(zhuǎn)的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
“嗡——!”
原本運轉(zhuǎn)流暢的黑煞劍陣,猛地一滯!那漫天劍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攻勢瞬間變得混亂、遲滯!陣法反噬之力讓那三名筑基期的黑衣修士悶哼一聲,臉色發(fā)白。
“什么?!”獨眼修士駭然失色,他的劍陣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干擾?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動,劍陣出現(xiàn)更大破綻的瞬間——
蘇婉清動了。
她并指如劍,幽藍金丹光芒流轉(zhuǎn),并未施展大范圍劍招,而是將玄陰劍氣極度凝聚,化作一道細如發(fā)絲、幾乎透明的冰藍絲線!
“玄陰,穿心!”
冰藍絲線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混亂的煞氣與劍影,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那獨眼修士只覺心口一涼,低頭看去,只見胸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小孔,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內(nèi)外已被瞬間徹底凍結(jié)!一股極致寒意順著經(jīng)脈直沖丹田與識海!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隨即身體僵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聲砸在泥濘的地面上,氣息全無。
金丹初期,一擊斃命!
剩下的三名黑衣修士眼見首領(lǐng)瞬間被殺,劍陣被破,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停留,發(fā)一聲喊,轉(zhuǎn)身就想逃入沼澤深處。
林風(fēng)眼神一寒,豈會放虎歸山?他身形如電,拳指交加,混沌真元肆虐。
“嘭!嘭!嘭!”
三聲短促的悶響,三名黑衣修士步了同伴后塵,倒地斃命。
戰(zhàn)斗開始得突然,結(jié)束得更快。
洼地中,只剩下目瞪口呆、恍如夢中的三名柳家子弟,以及緩緩收斂氣息的林風(fēng)與蘇婉清。
那柳家方臉青年最先反應(yīng)過來,強忍傷勢,上前一步,躬身到底,聲音帶著激動與后怕:“在下柳家莊柳明,多謝兩位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柳家必有厚報!”
林風(fēng)目光掃過三人,最后落在柳明身上,淡淡道:“萍水相逢,不必言謝。我們欲往中域,對此地路徑不熟,你們可知曉穿過這黑水澤的相對安全路線?”
他出手相助,一是看不慣那黑煞劍派行事,二來,也確實需要熟悉此地之人提供信息。
柳明聞言,更是感激,連忙道:“前輩救命大恩,無以為報!晚輩家族常年在此附近采集藥草,對黑水澤還算熟悉!愿為前輩引路!”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雙手奉上:“此乃那黑煞賊子覬覦的‘地脈紫芝’,雖只是五百年份,但于穩(wěn)固修為、療養(yǎng)內(nèi)傷有奇效,聊表謝意,還請前輩收下!”
林風(fēng)看了一眼那玉盒,并未接過,而是問道:“你們柳家莊,距離此地多遠?莊內(nèi)可有通往中域的詳細地圖?”
柳明立刻答道:“回前輩,柳家莊據(jù)此不到百里。莊內(nèi)確實存有祖輩流傳下來的、標記了黑水澤部分安全路徑與中域邊界區(qū)域的地圖,比市面上流通的更為詳盡!”
林風(fēng)與蘇婉清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帶路吧。”林風(fēng)道。
有本地向?qū)В偙人麄冊谶@危機四伏的沼澤里盲目亂闖要好。而且,或許能從那柳家莊,了解到更多關(guān)于周邊勢力,特別是那“黑煞劍派”的信息。
煞劍伏誅,柳莊引路。前路迷霧,或現(xiàn)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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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林風(fēng)和婉清出手干脆利落,黑煞劍派踢到鐵板了!那個金丹初期的獨眼龍,在婉清劍下連一招都沒走過,看來道韻金丹的含金量還在提升!有了柳家莊的人帶路,穿越黑水澤應(yīng)該會順利很多,希望能盡快抵達中域。感覺黑煞劍派不會善罷甘休,后續(xù)可能還有麻煩。劇情緊湊,打斗精彩,求票票支持后續(xù)發(fā)展!收藏追讀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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