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盯著手中那瓶泛著詭異綠色熒光的粘稠液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山姆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表情介于擔憂和好奇之間。
不過兩人都知道吳恒不會害他們。
“媽的,拼了。”
迪恩低吼一聲,仿佛給自己打氣,然后猛地拔開瓶塞,仰頭就將那團綠油油、仿佛有自主生命般微微蠕動的液體倒進了嘴里。
“嘔--呃嗚--!”
液體入口的瞬間,迪恩的眼睛猛地凸出,整張臉瞬間扭曲成了痛苦面具。
這種味道根本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簡直就像是強行咽下了一大團,在陰暗角落發酵了半個月的濃稠鼻涕,混合著腐爛海藻、臭雞蛋和某種無法名狀的化學藥劑的恐怖混合物。
它粘膩滑溜,仿佛有生命般試圖順著喉嚨爬回去,甚至想要將舌頭黏住,一同帶到胃里去。
同時又帶著一股直沖天靈蓋的、深入靈魂的腐腥味。
迪恩控制不住地彎下腰,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干嘔,哇的一聲,一口濃郁如墨、散發著硫磺和焦臭味的黑水,被他猛地吐在了幽靈船冰冷的甲板上。
嗤啦--!
那口黑水一接觸甲板,立刻如同強酸般腐蝕的發出刺耳的聲響,并迅速蒸騰起一股令人作嘔的黑煙。
這正是之前被惡魔擊傷時,侵入他體內的黑暗氣息,通常需要好幾天的鹽浴和休養才能慢慢清除,此刻卻被這詭異的綠色液體瞬間逼了出來。
“咳咳咳,嘔--!”迪恩根本顧不上看那冒煙的黑水,他感覺自己整個食道和胃都在瘋狂抗議,連滾帶爬地撲到船邊,大半身子探出船舷,對著下方空無一物的雨積水,瘋狂干嘔起來,眼淚鼻涕橫流。
“我寧愿....嘔....去啃一口....路邊熱乎的狗屎,也絕不想....嘔....再嘗這玩意一口!”迪恩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心有余悸地發誓。
他感覺自己的味覺和嗅覺系統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一旁的山姆原本還在擔心藥效,此刻卻被迪恩的反應嚇得有點退縮,但目光一轉,便隨即指著迪恩的后背和小腿,驚呼道:“迪恩,你的傷在快速愈合。”
迪恩聞言一愣,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剛才他情急之下撲到船邊,動作幅度極大,但原本應該劇痛難忍的傷口處,傳來的卻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令人難以忍受的極致瘙癢。
他急忙低頭查看,只見大腿上那個被惡魔之力腐蝕、原本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些許骨茬的恐怖傷口,此刻正被一層柔和的綠色熒光覆蓋。
熒光之下,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生長,血肉不斷的交織、彌合,皮膚組織也在快速再生,覆蓋上新的粉嫩肉色。
這個過程快得驚人,也癢得讓人發狂。
“該死....癢死我了!”迪恩忍不住想去抓撓,卻被山姆趕緊攔住。
這時,吳恒將另一瓶同樣泛著綠光的液體遞給了山姆,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山姆接過瓶子,手有點抖,他看向痛苦并快樂著的迪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味道....真有那么糟糕?”
迪恩抹了一把嘔出來的眼淚,露出一個因為傷口愈合的奇癢,而極其扭曲的笑容:
“嘿,說不定....呃....個人口味不同呢,也許你會喜歡,別猶豫了,山姆,效果真他媽棒!”他壞心眼地慫恿道。
山姆看著哥哥那快速愈合的傷口,知道這玩意確實有神效,治療傷勢比什么都重要,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氣,學著迪恩的樣子,仰頭將液體灌了下去!
“咕咚....呃....嘔--!!!”
下一秒,山姆的反應幾乎和迪恩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劇烈。
他猛地彎腰干嘔,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仿佛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他也沖到了船另一邊,加入了對空干嘔的行列。
吳恒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兄弟趴在船邊‘比賽’干嘔,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情景喜劇。
不到三分鐘,兩人身上所有的大小傷口,甚至連一些陳年舊疤都消失無蹤,皮膚光潔得如同新生,這種美容效果,能讓所有的女人瘋狂。
對于那些敢于在鮮活的肉體和骨骼上動刀的女性來說,即便有這種惡心味道,恐怕也毫不介意。
劇烈的嘔吐感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充滿活力的輕盈感。
兩人又變得生龍活虎,仿佛剛才的重傷瀕死只是一場幻覺。
“哇哦!”迪恩不可思議地活動著完好如初的腿,又摸了摸曾經中彈的肩膀,“這玩意雖然味道是地獄級的,但效果真是天堂般的,洛爾,你這到底是啥黑科技。”
他又將好奇的目光投向腳下的幽靈船,這艘能上天入地、穿墻透壁的座駕實在太拉風了:“還有這船,你到底從哪兒搞來的這種好東西?”
吳恒目光掃過下方廢棄工廠的慘狀,隨口答道:“來時路邊撿的。”
他說的是實話。
迪恩:“........”他決定不再追問這種明顯敷衍的回答。
這時,三人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個自從上船后就極力降低存在感、縮在角落的金發女人身上。
感受到目光聚焦,女人身體一顫,急忙抬起頭,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我叫露比,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真的,我只是....只是看不慣那些七宗罪惡魔的所作所為,它們太過了,而且你們溫徹斯特兄弟....很特別,我不想你們就這么死了!”
吳恒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聽了一段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他看向迪恩和山姆,語氣平淡:“這是你們的‘盟友’,想怎么處理她,凈化還是遣返?”
迪恩立刻皺眉,斬釘截鐵地說:“惡魔就是惡魔,沒一個好東西!”
“今天能幫我們,明天就能背后捅刀子,不過她到底是救了我們,依我看,凈化就別了,還是送她回老家最保險!”
他對惡魔的警惕和不信任是根深蒂固的。
“等等!”山姆卻出聲阻止。
他看向露比,眼神復雜:“她剛才確實救了我們,如果沒有她牽制,我們等不到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