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悖論】

    【八中少年陳諾】是ID。

    【八中女孩孫可可】則是這個身份的錨。

    這個概念雖然有些復雜，但陳諾還是聽明白了。

    準確的來說，就是：2000年旳陳諾，這個身份，對于陳閻羅來說，是不存在的——因為上輩子的陳諾一輩子都沒認識過那個叫陳諾的少年，他不曾感知過不曾認知過這個人，所以這個人在陳閻羅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所以，孫可可是錨。

    是一個【八中少年陳諾存在的世界】的錨。

    陳閻羅自己的世界是一個【不存在八中少年陳諾的世界】。

    他要從自己的世界，跳到一個【八中少年陳諾存在的世界】，而孫可可的世界，符合這個條件。

    所以，孫可可是錨。

    甚至，更抽象點來說。

    陳閻羅等于是回到了【孫可可記憶之中的2000年】這個時空。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陳諾回到的這個2000年的時空，首先是建立在孫可可的回憶之中。

    這個世界構造的真實，第一根錨，是孫可可這個人。

    當然，隨著陳諾回到這個時間線世界的時間推移，他會在這個時間線的世界，遇到更多人，和更多人或者物質發生交互，產生更多的錨。

    比如說，班級里的同學，學校的老師，甚至是學校的門房大爺，小賣部的店家……家里的親戚，朋友……等等等等。

    越來越多的錨，最后讓【陳諾】這個人的存在，更真實，更具體。

    但，第一根錨，是孫可可。

    “記憶的分叉點在你回到2000年的第一個事件。

    在孫可可的原本記憶之中，在2000年的12月23日那天，發生了一件讓她終生難忘的事件。

    她在學校之中意外墜樓，然后砸在了一個叫做陳諾的男同學的身上，兩人雙雙送去醫院。而在醫院里，那個叫陳諾的男學生因為在沖撞過程之中導致了腦部腫瘤破裂出血，最后不治身亡。

    但最后判定死因是腦部腫瘤破裂，所以在法律上孫可可并不承擔主要原因。

    這件事情給孫可可的生活也帶來了巨大的沖擊，作為當事人的孫可可，在心中飽含了愧疚的同時，也因為這件事情成為了學校里輿論的焦點，更因為父親是學校教導主任的這個身份，而使得孫可可不承擔主要責任這個結論，遭受到了來自于社會上的指責。

    因為意外墜樓而導致同學死亡，帶來的愧疚。

    成為輿論焦點，以及因為父親是學校教導主任，就被認為是通過關系逃避責任，帶來的輿論壓力，讓孫可可陷入了巨大壓力之中。

    隨后，孫可可的家庭發生變故，后來父母離婚，而孫可可跟著母親離開了華夏前往了M國生活……”

    西德用不緊不慢的語氣緩緩的訴說：“……這是你上輩子的時空里，孫可可原本的記憶。

    而很巧的是，在2009年，你帶著鹿細細前往安德森中心進行治療的時候，你偶遇了正在安德森中心擔任實習醫生的孫可可，在聊天之中，你得知了孫可可也出生于華夏金陵，和你是同鄉，并且在閑聊之中也得知了孫可可的這段記憶。

    最重要的是，你得到了一個你覺得符合條件的身份ID：八中少年陳諾。

    一個存在于真實世界之中，但是又死掉的人，無疑非常符合你的穿越要求。

    簡單的說，這種穿越類似于偷渡。

    你原本的ID，因為踏入四維層面后，被三維空間自動抹掉了。

    而新的ID八中少年陳諾，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身份，同時又死于2000年，穿越到這個ID上，還可以抹掉你的道德上的內疚感——畢竟如果穿越到其他人的身上，等于直接造成被奪舍人的直接死亡。

    再加上2000年這個時間段，也符合你想做事情的條件：這個時間點，要早于南極事件之前數年，你覺得你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和余地來布局。

    最終，你選擇了這些，進行了穿越。

    你要明白的是，這種穿越不是隨心所欲可以進行的。

    你等同于是拋棄了你踏入四維的生命高度，將自己還原成了一個三維生命，重新進入三維層面。

    一旦進入，不可逆！”

    陳諾深吸了口氣：“那么，我的記憶呢？我為什么要封掉我兩年的記憶？把我從上輩子南極之行認識鹿細細，再到鹿細細死亡，中間的這兩年時間的記憶抹掉？”

    頓了頓，陳諾盯著血鏡里的西德：“更重要的是……這個記憶，我自己都抹掉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哈哈哈哈……因為是我親眼看著你抹掉的啊。”

    西德的語氣很古怪。

    陳諾搖頭：“我不明白。”

    西德幽幽的嘆了口氣：“陳諾……到現在你還沒想到那一層意思么？

    你以為的‘上輩子’，就真的是‘上輩子’？

    你以為的‘這輩子’，就真的是‘這輩子’？”

    陳諾聽到這里，全身一震！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血鏡里的西德！

    ·

    “準確的說，上輩子確實是上輩子，這個概念沒有問題。

    上輩子身為陳閻羅的你，死于2021年的年底圣誕節前日。然后，身為陳閻羅的那一世，結束。但你并沒有真正死亡，而是在做好了足夠的計劃后，進行了穿越時空，你回到了2000年。你穿越的錨，是選擇了你意外認識的同鄉女性孫可可。

    然后……你變成了2000年在八中的那個少年陳諾，之后，你嘗試改變了這個時空的事情。

    首先你穿越成為的八中少年陳諾，不會再死亡，你的四維生命高度足以壓制下三維生命的脆弱點。

    然后，你做了很多事情，包括，你主動尋找上輩子所有和你有關系并且命運悲慘的人……比如你的團隊里的那些人。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鹿細細，你也試圖改變她的命運……

    你做出了很多嘗試。

    可惜，你失敗了。”

    陳諾面色茫然，喃喃自語：“我……失敗了？”

    “失敗了。”

    “……為什么會失敗？是我哪里做錯了么？”

    看著陳諾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西德輕輕嘆了口氣：“你現在這個樣子，這副表情，我已經看了很多次了……

    陳諾，每一次失敗，你都是這樣的表情啊。”

    陳諾垂頭沉思，片刻后抬起臉來：“告訴我，我哪里做錯了？”

    “因為你戰勝不了你的敵人。”西德笑了。

    “……敵人？你是說，第四種子？”

    “當然不是。”

    陳諾皺眉，思索……

    上輩子鹿細細的死亡，是因為第四種子死亡。因為選中者和種子之間的伴生關系，而且種子是主，選中者是從。

    所以種子不能死。

    所以……

    也就是說，自己穿越回來，如果想拯救鹿細細，其實不需要和第四種子為敵。

    相反，自己反而要保證第四種子不能死！

    那么……

    陳諾忽然明白了。

    “我的敵人……是你！”

    ·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悖論。

    首先第一個悖論是，第四種子是如何死亡的。

    答案是：被我殺死的。

    但更準確的答案是：上輩子，是被我殺死的。

    那么問題就來了：你穿越回2000年的這個時間線里，第四種子還能被我殺死么？

    這個問題的解答就更有意思了啊，陳諾……

    上輩子，我為什么能殺死第四種子？

    因為我找到了一個非常優秀的選中者——你！

    因為有了優秀的選中者，我的能力在存活的種子里，得到了巨大的優勢，所以莪的力量，在得到了你這樣的選中者后，得到了巨大的增幅——你不會忘記了我剛才告訴你的，選中者對于種子的戰斗力的增幅效應吧？

    那么，有意思的事情來了。

    上輩子，你進入了第四維。

    然后……一個有意思的結果是，在所有三維時空，所有的三維平行世界里，你，消失了，你因為生命處于四維的高度，而被抹掉了三維空間的存在。

    也就是說……

    假如，你沒有穿越到2000年這個時空。

    2000年這個時空里，沒有你的存在……沒有身為選中者的你。

    你覺得，我，西德，還能有那么強大，強大到可以殺死第四種子么？”

    陳諾愣住了！

    “陳諾，你非常強大，也非常厲害！

    尤其是成為了四維高度之后，你已經站在了我們所有人之上。

    但是……身在三維時空之中的你，依然只是一個人類的生命高度。

    在上輩子的人類強者之中，最頂尖的三個人，毫無疑問是：你，鹿細細，以及巫師。

    你們三人雖然沒有分過生死，但可以說，你們三人在各方面，要比其他人類掌控者強出一籌的。

    而其中，你和鹿細細其實更要比巫師更強了一線。

    也就是說，從絕對實力和天賦上，你和鹿細細是人類的唯二強者。

    我得到了你這個選中者，才有了一個足夠強大的增幅器，可以完成擊殺第四種子的行為，同時因為我之前找到過一個母體的分身并且吸收過，我才在實力上完成了對其他種子的超越。但這個超越部分，必須是要算上你的！你是增幅器，而且是人類最強的兩個增幅器之一。

    如果你沒有回到2000年。

    那么我沒有最強增幅器的話……從實力對比，我就對其他種子沒有壓倒性的優勢。

    我或許可以一對一殺死某個種子，但是在決戰之中，我絕對沒有一對三，還能完成對手團滅的能力！

    可偏偏，你回來了。

    有你存在的2000年這個時空，結果就是……我和你上輩子的那個西德，一樣強大，強大到讓你無法對抗。”

    陳諾沉默不語。

    “你的第一次穿越，在試圖對抗我的時候，很快就失敗了。

    我毫無意外的殺死了第四種子，然后，你痛苦欲絕。然后，你選擇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對的，再來一次！”西德點頭，然后又搖頭：“不過，時間依然只能，也必須從2000年12月23日的那個下午開始。

    因為你穿越之處已經選定了錨，錨是不可更改的。你能且只能穿越在這么一個時間點。

    哪怕是四維的高度，可以俯瞰三維是一回事，但能穿越到其中，則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你一次次的從2000年12月23日這個時間開始。

    為了擊敗我，你嘗試了很多的辦法。

    你曾經在一穿越之后，就立刻前往南美雨林里尋找我，試圖擊殺還在沉睡的我。但這個嘗試很快就被你發現是無效并且失敗了。你死在了我的手里。

    我曾經嘗試過，穿越后主動聯系章魚怪，并且和它聯手對付我。但是因為你的存在，而章魚怪的選中者增幅器遠不如你，所以章魚怪聯手也無法擊敗我。于是你們聯手被我擊潰。最終結果依然是我擊殺所有種子，鹿細細死亡。

    你曾經嘗試過，和第四種子合作，要求第四種子解除和鹿細細的關系，但是第四種子拒絕——因為這種關系是無法解除的，一旦解除，則對種子有巨大的傷害。第四種子拒絕后，你更改條件，和第四種子以及章魚怪合作對抗我。

    但依然失敗。你們失敗，種子團滅，鹿細細死亡。

    你嘗試了很多次之后，你終于找到了我的一個弱點。


    這個弱點就是你自己，陳諾。

    這一次嘗試，是你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那已經是你的第16次穿越嘗試了。

    你意識到了，我的強大，是建立在你的強大基礎上。

    選中者越強大，種子得到的增幅越強。

    在第16次穿越的時候，你努力克制自己的實力不要增長，你禁止自己使用任何可能導致你實力增強的行為，同時你甚至不惜自殘，破壞你自己的意識空間，削弱自己的實力。

    然后你依然和其他種子進行合作，共同對抗我。

    終于，在第16次的嘗試，你們終于戰勝了我，并且擊敗了我。

    最終那一戰，你們贏了，擊敗并且殺死了我，抹掉了我的存在。

    那一次，你以為你成功了。

    結果……”

    “結果如何？”

    “結果顯而易見啊，你站在這里，就說明，那一次你也失敗了。”

    陳諾目光森然：“怎么失敗的？嗯……你不打算告訴我？也對，既然我最大的敵人是你，你當然不愿意告訴我，該如何擊敗你。”

    “哈哈哈哈哈哈……”西德大笑！

    然后，它笑完了后：“不，陳諾，你錯了……我根本不在乎告訴你如何擊敗我……因為就算你擊敗我……也依然會失敗的。”

    “嗯？”

    “因為，悖論啊！”西德無奈的嘆了口氣。

    悖論？

    陳諾皺眉。

    “你從三維生命跳躍到四維生命，才獲得了穿越的能力。但你跳躍到四維，是必須建立在吞噬掉我的前提。

    而如果我被殺死了。

    那么……跳躍到四維的條件就不存在了。

    而四維不存在了。

    那么穿越就不存在了！

    明白了么？”

    “會發生什么？”

    西德想了想：“第十六次穿越的結果，你們殺死了我之后，然后世界開始崩潰。首先就是你作為一個穿越的四維生命，你存在的基本條件將不復存在。那么邏輯上來說，你既然不存在，那么你穿越后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失去了最根本的條件。

    就好比，你把一個水壺放在火上燒。水燒開的前提是什么？是爐火么？

    不，是你！

    沒有你把這個水壺放在火上的話，那么一切行為而導致的結果，都不應該存在。

    所以，悖論產生之后，你產生做為的這個世界本身就會先崩潰掉。

    然后……一切從頭再來！

    這就有了你第十七次的穿越。

    也就是，現在這一次。”

    陳諾明白了。

    要想救鹿細細。

    首先第四種子不能死。

    但西德注定會殺死其他種子，所以要對付西德——必須殺死西德。因為西德只要活著，作為最強種子，就必定會走上消滅其他種子的道路！

    但如果殺死了自己，自己進化第四維然后進行穿越的前提條件就不存在了，然后一切都違背基本邏輯。

    于是，行為失效，一切從頭再來……

    這特么的……

    是個死循環啊！！

    也就是說，第四種子不能死，死了，就等于鹿細細死！

    西德不能死，死了就等于一切不合理，從頭再來！

    “所以，我算是自殺也不行么。”陳諾苦笑。

    “抱歉，不行。事實上你不是沒試過……你嘗試過一次了。

    然后，很遺憾的是，你死后，眼睛一睜，你回到了2000年12月23日的那個下午。

    一切再次重來！

    真正可以解決辦法的邏輯，只存在于……你從來沒有穿越來到這個世界。

    但是很遺憾，一切既然開始了，從四維開始，就必須從四維結束！

    你想停止這個穿越的事情，除非你重新回到四維！

    在你重新回到四維之前，哪怕你死了，你只會回到2000年12月23日！”

    “所以，除非是我根本沒穿越進來？”

    “在一個沒有你來過的世界，你存在的世界，會導致一個結果：我沒有得到最強的增幅器，我死于其他種子之手，然后鹿細細作為選中者繼續存活。”

    陳諾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有沒有可能，當第四種子有一天領悟了你之前所領悟的層面，甚至會選擇讓鹿細細吞噬掉它，然后鹿細細進化為第四維。那樣的話……”

    西德笑了：“理論來說，可以，但實際上，這樣也是不合理的。

    因為你和鹿細細同在一個三維空間里存在過。從第四維的角度來說，你們的軸是有重合部分的。

    所以，你和鹿細細會成為四維的競爭者。

    你要知道，四維空間等于是把無數個三維空間疊加起來的。

    但你的三維空間，和鹿細細的三維空間，是存在大量重合的。

    在重合的三維空間里，只能進化出一個四維生命。

    這也就是，為什么我和其他種子，是競爭者的關系，因為，重疊的空間，只能出現一個勝出者。

    一旦出現兩個，那就是只能存在一個。”

    “但至少……如果我沒來過這個世界的話，鹿細細不會死這么早。

    也許可以活到壽終正寢……”

    “理論上可以這么說。”

    “那么我可以跳出這個時間線世界么？我既然選擇進來了，那么我也有辦法選擇離開吧？離開這個世界，我從來沒有來過。”

    “當然可以離開。以四維的生命的高度，就可以重新跳出這個三維。

    也就是說……

    你吞噬掉我，然后離開。

    但吞噬掉我的前提是……如同‘上輩子’那樣，我必須先殺死其他競爭者，確保四維進化的邏輯是唯一合理的，然后我才會允許你吞噬我。

    否則的話，我不會讓你吞噬我！

    陳諾，你還沒發現么？

    因為你已經進化為第四維了，你是以第四維作為前提，才能回到這個時間線。

    所以，在有一個第四維的前提下，是不會產生第二個第四維的！

    這就是悖論！

    在你存在的這個時間線里，鹿細細是不可能進化為第四維的！

    因為她進化為第四維的前提是，必須殺死其他種子！但一旦殺死其他種子，尤其是殺死我……那么你就不該成為第四維，然后這條時間線就不該存在！

    明白么？

    在三維空間重疊之下的三維生命，在進化第四維的名額有且只有一個！

    否則的話，你覺得我們這些種子之間的競爭，難道是鬧著玩的么？非要打打殺殺？

    就不能大家開開心心的，你進化你的，我進化我的？

    我們之所以互相敵對，互相競爭，是有原因的！因為名額只有一個！”

    陳諾不說話了。

    所有的一切方向好像都被封死了！

    第四種子不能死。

    西德不能死。

    鹿細細不能吞噬第四種子，以進化的方式活下去。

    那么……

    鹿細細存活的唯一條件，就是……

    自己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時間線！！這個世界存在自己！！

    但是，你已經進來了，而且是從四維降低為三維進來了！

    一旦開始，結束就不再由你說了算。

    你想結束這種穿越，唯一的辦法就是重新成為四維！

    穿越以第四維開始，也必須以第四維才能結束。

    這是架構的邏輯使然。

    但是你重新成為四維的條件，必須是其他種子死亡，鹿細細死亡！

    而這個結果，又和你穿越的目的不符。你自己也肯定干不出這種事情來。

    所以……陳諾，我很早就警告過你了。

    穿越這種事情，是不好玩的。”

    ·

    陳諾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就仿佛是圍棋比賽之中的長考，他沉思了好久之后，才吐了口氣，面色看似很平靜的樣子：“現在，和我說說第十六次失敗之后的事情吧。”

    “很簡單，第十六次失敗之后，你終于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是一個悖論，你所有的方向都被封死了。

    所有達到目的的行為都會導致悖論，那么目標無法實現的前提下，你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意識到，既然你無法直接征求鹿細細，只能換一個次要的目標。

    也就是盡量延長她的生命時間。

    你抹掉了你和鹿細細之間關系密切的兩年記憶。

    然后，你認為，只要你不再去找鹿細細，不再去參與到種子之間的戰爭之中。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茍！

    你想躲藏起來，然后不參與種子的戰爭，把你自己這個變數，對這個世界的干擾盡量的淡化。

    最終，也許鹿細細能活的長久一些。

    甚至也有渺茫的希望，或許能躲個幾十年。

    你不被我找到，不會成為我的增幅器，我和其他種子之間的決戰會被延后……

    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拖到鹿細細活完她的一生。

    而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做出這件事情還有一個原因，是你身為人類的情感，讓承受到了極限！

    你已經認受了十六次的失敗，十六次看著鹿細細死在你的眼前。

    加上上輩子，已經是十七次了。

    你無法再承受這樣的失敗了。

    你想結束這個無休止的穿越。

    但是結束的條件里必須包括一條……鹿細細死亡！！

    你絕望了。

    于是你抹掉自己的記憶，一方面是希望用你自己躲藏起來的方式，盡量延緩鹿細細的死亡，盡量減少你對于種子戰爭的參與程度，同時你也是無法再承受眼看著鹿細細死亡的經歷了。”

    西德說到這里，居然也嘆了口氣：

    “給你一個忠告把陳諾。

    以我的計算，現在對你最好的結果，其實就是你這一次穿越正在做的事情。

    盡一切可能隱藏起來，淡化自己對這個世界種子戰爭的參與，這樣能盡量推遲種子的決戰，讓鹿細細存活的時間被拉長。你參與的越多，你越強大，鹿細細死的越快！

    而且，避免直接參與，這樣一旦鹿細細死亡，你心中的愧疚感也不會那么多。

    然后……等到種子戰爭結束，然后你再一次吞噬掉我，再次恢復為第四維。

    然后……

    這一切，就徹底結束了。

    就像你開始這次穿越之前你所想的那樣。

    第十七次了，該結束了。”

    ·

    【我發誓我以后再也不寫這種腦洞了，我已經把自己的腦洞開到極致了……太特么的難寫了。

    越寫到后期，越發覺得自己被一層層的邏輯捆綁著，太難寫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