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嬸子一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阿文，這多不好意思。”
“要不你在這里找，我走遠點。”
“是啊，再往下太危險了。”
“你看著潮水，嚇人的嘞。”
“哎喲，這礁石真滑溜，我剛才就差點摔倒，別再往下走了。”
“你帶我們來這里，我們就夠感激你了，哪有你讓我們的道理，該我們讓你才是。”
大家都勸他。
沈文擺擺手，說道：“咱就別拉扯了。”
“你們也說下面危險，你們要走下去更危險，還不如我下去。”
“我年輕，反應快，小心點應該問題不大。”
“你們撬你們的，不用管我。”
“我走了。”
“你們要多注意。”
“有事就大聲招呼。”
看著沈文帶著黑仔和葉大娘往下走，大家既感激又愧疚。
“阿文是真不一樣了。”
“有他爸的樣。”
“要我說，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是啊，阿文從小就是個孩子王，咱村現在比周圍村子都好過，那也有阿文的功勞。”
“可不是。”
大家說著話，手上沒停，還陸續有人跟下來，還是得搶。
后面的人聽說沈文又往下走，雖然知道下面的海貨肯定更多，但并沒有跟下去，這大晚上的，礁石嶙峋，而且因為好些天都泡在海水里，滑溜的很。
這要一個不注意，那就不是受傷那么簡單。
人都可能會沒命。
沈文也知道危險，所以沒走快。
還特地等了等，反正潮水還在退，到潮底還要一會，讓葉大娘不要著急，這要是摔一下，他媽還不得抽他一頓。
黑仔走到前面，很快有所發現，激動的喊道：“哥，看，是鮑魚。”
說完，就撬了一個下來。
沈文看了一眼，說道：“是將軍帽。”
學名斗嫁，因為和鮑魚長的像，個頭比較小，在他們這邊也叫小鮑魚。
口感和鮑魚差不多，價格也比鮑魚便宜很多，算是市場上鮑魚的平替。
葉大娘也看到：“喲，小鮑魚，這有好多啊。”
“咱們這邊可不多見了。”
“可不是，我都好久沒碰到過了，現在想找來吃，得坐船去無人島。”
沈文用頭燈掃了一下，礁石上有十幾個，輕輕一撬，將軍帽就掉下來，直接用水桶去接。
手起。
將軍帽落。
伴隨著“啪啪啪”的聲音，礁石上的將軍帽全部掉進水桶里。
相當絲滑。
很解壓。
三下五除二將礁石上的所有將軍帽都撬下來，他往下繼續走，海蠣子和辣螺這些也有不少，但他沒碰。
等潮水推下去，還在礁石縫隙里發現了蘭花蟹。
好東西。
他藝高人大膽，直接伸手去抓。
沒意外。
抓起來扔桶里。
沒捆綁。
用不著。
反正他沒打算買，留著自家吃，就算是有點損傷什么的也沒關系。
石頭蟹最多。
頭燈隨便一掃就有發現。
這玩意就跟雞肋差不多，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沒抓。
將攔路的兩只石頭蟹一腳踢飛，燈光打在礁石縫隙的水坑里，注意到水面有晃動的蕩漾波紋。
有魚。
他把水桶放一邊，蹲在水坑邊上。
手套戴好。
等水面再度晃蕩，立刻伸手去抓。
抓住了。
手舉起來。
燈光魚一大，是一條黃鯛。
有個一斤左右。
撲騰的很厲害，隨手扔進水桶里。
再度伸手到水里，剛才抓黃鯛的時候，他的手還碰到了魚，摸了幾下，感覺魚不大，用手直接捧了起來。
是一條石九公。
不是很大。
紅彤彤的。
還好他帶著手套，而且是捧著，沒有硬抓，不然要是讓石九公魚鰭上的硬棘刺中，夠他爽一把的。
又走了兩步，再摸水坑。
有收獲。
從水坑里摸出來一個響螺，很大個，比他拳頭還要大一圈。
相比較而言，水坑里更容易出好貨。
他專注找水坑。
有些水坑之間是相連的，沈文眼睜睜看著一個章魚從他手邊溜走，等他再去摸，已經消失不見，從礁石縫隙逃脫。
“跑那么快，應該是黑章。”
沈文嘟囔了一句，沒有過多糾結，在周圍繼續摸索，有些小點的礁石，直接掀開，一般都有貨。
還抓了好幾只青蟹。
就是個頭不是很大，但幾只加在一起，也夠一盤菜了。
“還想跑。”
沈文一把抓住觸角，將這個紅章給抓起來。
紅章掙扎，將他的拳頭纏住。
“啪”的一聲扔進水桶里，還沒抬頭，就看到石頭縫里又有一個觸角探出來。
伸手去抓。
一把抓住。
拎出來一看，是一條白章。
再伸手摸了摸，最后從水坑里掏出來三只小白章。
有一說一。
大潮的海貨確實比平時多很多。
人也很多。
回頭望去，到處都是手電筒的燈光，把海邊都照的有點亮堂。
沈文一抬頭。
不對。
是已經天亮了。
把頭燈關上，有了天光，抓起海鮮就更加輕松，還在一個水坑里發現一條石斑，直接跳水坑里去抓。
廢了半天勁才抓住，之前手滑，抓了幾次沒抓住，還被石斑頂了一下褲襠。
瑪德。
回去就清蒸了吃掉。
沈文罵罵咧咧的從水坑里爬出來。
他是跟著潮水往下走，走了沒幾步，發現潮水開始漲上來。
回頭一看，黑仔是跟著他的，就在他身旁不遠的地方，正在撬螺。
葉大娘沒看到，但更遠的地方，也就是發現將軍帽的有個人影，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葉大娘。
沈文招呼了一聲：“黑仔，漲潮了。”
黑仔抬頭看了過來，大聲應了應，繼續撬他的，等沈文走過來才停下來，把剛敲下來的海蠣子肉遞過來，問道：“哥，吃不？”
沈文點點頭。
接過來，吸溜一口吃下。
嘖。
鮮。
好吃。
這要是外地人看了，肯定就是地鐵老人臉，這能好吃？
試著嘗一嘗。
就會發現，看著就不好吃，吃著的確很不好吃。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沈文和黑仔他們都習慣了這種味道，要沒有這味，還覺得不好吃。
黑仔嘿嘿笑道：“我都餓了。”
“實在是忍不住。”
“就一邊撬一邊吃。”
沈文找出一只黑虎蝦，說道：“嘗嘗這個更好吃。”
黑仔搖頭：“這蝦貴。”
“給你，你就拿著，今天趕海不是去賣的。”沈文給他一個，自己也找了一只，把殼去掉，直接扔嘴里。
那叫一個鮮甜。
黑仔這才沒客氣，吃了一口，享受的都瞇起了眼睛。
真是應了那句話。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直接塞嘴里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