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好像都是魚啊。”
“這是釣的？”
“看著不像干收購的。”
“衰仔，你家大人呢？”
有人搭話，還有人不老實的上手去摸魚護，黑仔急的叫喊，可他又瘦又小的，沒人怕他。
老馮喊了一聲。
“都干嘛呢？”
“老三，手給我縮回去，再捏一下，我特么把你手打斷。”
說著話。
他越過沈文，快步走過去。
沈文跟著。
他本來是要開嗓的，結果被老馮搶先，這樣也好，他不在鎮上混，沒什么認識的人，真要是鬧起來，還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這市場里，地頭蛇不少。
看大家在老馮的叫喊紛紛讓開，顯然老馮就是地頭蛇之一。
老馮看到兩袋子魚護里的魚，饒是做了多年的魚販子，也還是吃了一驚，回頭看向沈文：“真是釣上來的？”
沈文點點頭：“不光是釣上來的，還是今天剛釣的。”
“隨便你檢查。”
“但凡有一條不是，這些魚都送你。”
老馮笑了笑，說道：“行，那不至于，來，搭把手，放推車上。”
把自行車停好。
鎖起來。
這年頭治安不得行，到處都是三只手，要是不小心著點，一轉頭車子都能不見了。
有幾個人追上問。
“靚仔，在哪釣的魚？”
“抽根煙，釣點透露一下唄。”
“實不相瞞，我已經打龜好幾天了。”
沈文只能敷衍應對。
沒辦法。
他要也是個釣魚佬，大方點，釣點分享也就分享了，可他不是，他是要賺錢的啊。
他還不至于無私奉獻到把賺錢路子隨便宣揚。
來到門面。
老馮找來幾個大鐵盆，把魚全部倒進去，泥猛，鱸魚，真鯛這些都死了，不過海鰻還活著。
這玩意生命力是真的強。
老馮拿著手套，直接去抓海鰻，快準狠，將海鰻抓出來，單獨扔進打著氧氣的水缸里面。
“出海下延繩釣的？”
“不是。”沈文笑了笑，說道：“手釣。”
黑仔插嘴說道：“都是我哥釣的。”
老馮豎起大拇指：“厲害啊。”
“釣魚能釣這么多，我是第一次見到。”
“這些魚我都能收。”
“我看這些魚大小都還算勻稱，就不分揀了，泥猛魚4塊，海鱸魚8塊，真鯛10塊，黑鯛也是10塊，黃腳立不多，最近挺好賣的，11塊一斤。”
“海鰻都還活著，價格我能給到16塊錢一斤。”
沈文對于這個價格還是很滿意的，至少超出了他的心理價位，怪不得在路上遇到那倆人，他報價格后，那么痛痛快快的買下魚，合著是因為他給的價真不算高。
沒辦法。
他對于這個時代，還是有一些錯位感，畢竟，一種魚的價格，在他腦袋里有好幾種，有時候他需要結合如今的金錢購買力換算一下。
可還是會過猶不及，錯誤判斷。
當然。
最主要的還是他對于這個時代缺少認知，在他的記憶里，這幾年都在瞎混，抽煙，喝酒，混社會，當大哥，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然后蹲號子。
等他出來以后，都已經是千禧年了。
時代飛速發展，短短幾年時間，整個世界日新月異，在他回到村子，都已經物是人非。
他收起腦海中的雜念，點點頭說道：“行，那就過稱吧。”
邊參和老方都推薦的人，果然是靠譜的，別的魚價格他不清楚，但海鮮匯收海鰻，是20塊錢一斤。
老馮給的是16塊錢一斤。
看似有四塊錢的懸殊，可要知道，老馮給的是收購價，這已經相當不錯，要是碰到黑心的。
比如在碼頭的那幫攤販，十塊錢的市場價，他敢報1塊錢的收購價。
就這。
還要挑挑揀揀。
沒轍。
漁民只能賣。
海鮮嘛。
容易壞。
家里吃不完，那就只能當飼料。
在某些情況下，漁民還不如農民，至少莊稼成熟了，可以存放，可海鮮不行，在攤販面前，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不想被剝削。
所以。
哪怕是冒著來鎮上賣不掉海鮮，或者也賣不出高價的風險，也還是借車跑來鎮上。
其實一旦跳出圈子，就會發現，原來世界很大。
有時候，只需要走出第一步。
他認識邊參，邊參介紹老馮，這就是人脈關系。
在任何時代，人脈關系和信息差，都是發家致富的不二法寶。
就在這時。
有幾個人湊過來，蹲下來挑揀水盆里的魚。
“這魚新鮮啊。”
“看這嘴還有釣眼，是剛釣上來啊。”
“品質是真不錯，真鯛粉粉嫩嫩的，清蒸一下肯定鮮甜的很。”
“還有黃腳立，這魚可是我的心頭好，這幾條我都要了。”
“喂，你臉大啊，憑什么你包圓，我也要兩條，晚上清蒸了。”
“你們搶你們的，我看看海鰻。”
“這些海鰻有點瘦……等會，野生的？”
“老馮，快，給我抓兩條，剛好晚上燉酒。”
這些應該是熟客，說著話，上手就要去抓魚。
老馮說道：“各位，別著急嘛。”
“我這還沒過稱。”
“你們先逛一逛，等會再來。”
這幾人一聽，看向沈文：“小伙子，黃腳立直接賣給我好了哇，老馮給你什么價，我都加1塊錢。”
“我加2塊錢。”
老馮氣笑了都。
當著他的面前還翹生意，要不是這些都是老顧客，手里有錢還愛吃，要不然他保準得翻臉。
沈文說道：“我剛已經和馮老板說好，這些魚都已經是馮老板的，你們還是找馮老板說吧。”
看著這些人為了一條魚都能搶，他也是暗自感嘆，現在日子是好過了，有錢的人也越來越多。
老馮答應把魚給他們留著，安排好后，這些熟客也紛紛走開，人家這還在過稱，他們都識趣的沒有再打擾。
等人走了，老馮問道：“干嘛不賣？”
沈文淡淡道：“做生意怎么能出爾反爾，我是要和你做長久的買賣，沒必要為這點蠅頭小利惹了你。”
老馮笑了笑：“年紀輕輕，道理倒是拎得清嘛。”
沈文說道：“其實我是邊參介紹來的。”
老馮“哦”了一聲，說道：“你挺有意思的，既然你是老邊介紹來的，再加上咱們也是第一次做生意，那這樣，我全給你加五毛錢。”
“海鮮匯那邊吃不了多少，以后有好貨盡管拿過來。”
沈文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