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了吧,說了這許多,終究逃不過被調(diào)查的命運。
歐陽余冬道:“但我很好奇,你僅是個十二歲少年,為何言辭如此老成,能力又這般強橫?”
葉恒隨意道:“若我什么都不會,什么能力都鉆研不出,還算是南回峰的天才么?”
這不是笑話么。
自己之所以能立足此地,受眾人格外重視,正因天才的身份。
是個令所有人震驚的天才。
但若自己毫無實力,只傻愣愣站著,事事需人教導(dǎo),這天驕之名定然落不到自己頭上。
就連此番秘境,自己也進不來。
歐陽余冬輕咳:“確是這個道理。”
也是自己疏忽了這點。
葉恒道:“既是天才,我要研習(xí)的尚多,故而你就莫要再干擾我了。”
歐陽余冬一頓:“我有干擾你么?”
自己怎未察覺?莫非這葉恒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怎么可能,說笑罷,自己可是南回峰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隨行在側(cè)絕對大有助益,成為他的負累?
不太可能。
葉恒道:“你一直言語就是在干擾我,我都沒精力觀察周遭了。”
他自己沒意識到么?現(xiàn)今森林深處的天色愈發(fā)昏暗。
這意味著真正的險地并非結(jié)界,而是此處。
分明是正午明媚時分,此地卻如黑夜,異常之處絕非一星半點。
歐陽余冬此時也注意到天色,望了眼天空色彩后瞇眸道:“這片森林,是不是不太對勁?”
葉恒輕笑:“你真聰慧,這都看出來了啊。”
真不容易呢。
歐陽余冬道:“你莫要嘲諷我,我只是不解,這天色如何被染成兩般色彩?”
是何人能有這般能耐,操控天光變幻?
葉恒道:“你若細看便知,此處非是天穹,而是另一重結(jié)界。”
森林中已現(xiàn)一道結(jié)界,尚有一道正在蔓延,譬如眼前。
面前的這道結(jié)界才是真正能帶來死亡的結(jié)界。
并且,這道結(jié)界尚在移動狀態(tài)。
可以說,若小鈴鐺他們未在此結(jié)界徹底籠罩秘境前破開那道結(jié)界...
歐陽余冬望著眼前森林:“你莫要告訴我,我們現(xiàn)已踏入另一重結(jié)界中了?”
葉恒當真有些莽撞。
明知此處才是真正險地,竟還要帶自己涉足么?
葉恒道:“尚未,再往前十步方至。”
他一直在觀察此地,只是歐陽余冬話語太多,擾得自己無法專注布置。
但也無妨,這道結(jié)界于自己也是可吸納之物。
身為白骨,本就不算純粹魂靈。
不,該說這身軀根本無魂,僅是白骨而已,故不論正氣場還是邪氣場,入己身皆可完美融合。
不似他們的軀體,吸納兩股能量后會直接形成對流,最終殞命。
但自己絕不會。
歐陽余冬道:“那我們現(xiàn)在速退,莫要過于靠近此物。”
自己擔憂之事始終存在。
若今日與葉恒殞命于此,師兄弟們恐怕也注定難脫困。
自己不容此事真切發(fā)生。
他們要盡快去與師兄弟說明,速速破開結(jié)界逃離此地。
葉恒頷首:“可以,你速回那邊傳訊罷。”
歐陽余冬道:“你也要隨我同往。”
他又這般了,什么行動都要獨力而為,縱使眼前之事兇險已非尋常。
葉恒道:“我既言能獨力處理此處,便代表我有把握,這道結(jié)界傷不到我,你可安心離去。”
何時自己言語能成金科玉律,令他無從拒絕呢。
哎,看來尚需時日,這權(quán)柄也是要緊之物。
葉恒明確告知他:“現(xiàn)下你便離去,莫要在此耽擱我行動。”
若再不言,怕他真要跟自己耗上一輩子,他難道不覺自己已煩透他了么。
歐陽余冬頗無奈:“我可是你師兄,便這般與師兄言語?”
要懂禮數(shù)啊,而且他現(xiàn)今態(tài)度真不及往昔,莫非證實天才身份后,便欲凌駕眾人之上?
葉恒道:“哎,我實是無法了,你在此處,稍后易有危險物事傷到你。若覺留此可助我,我自允你留下,但問題在于你能助我什么?”
除了拖后腿罷。
特別待會兒稍現(xiàn)攻擊,此番事態(tài)便徹底難收拾。
他定是首個遭襲之人,你說自己是護他還是不護。
歐陽余冬好笑地道:“在你心中我究竟有多孱弱啊?”
自己怎么說在南回峰也是頂尖高手,到了葉恒這兒卻似一文不值。
葉恒道:“不弱,但不及我強,這般說可滿意了?”
自己本想表現(xiàn)得柔弱些,僅是個十二歲孩童。
但都到這緊要關(guān)頭了,若再佯裝年幼稚弱,未免太過矯情。
怎么說此刻助眾人脫困方為最要,查明幕后搗鬼者也是關(guān)鍵。
歐陽余冬道:“你真心認為,此番若出狀況,我會拖累你么?”
自己真是首度聞聽此類言語,往昔哪次不是自己照料他人,旁人皆需自己護佑,現(xiàn)今竟遭人輕視。
哎,一世英名恍若頃刻消散。
葉恒道:“我暫時作此想,但往后未必,故師兄,告辭罷。”
自己話已說得這般明白,他若仍不懂,還要堅持隨行,便只好將他擊暈,隨便尋個地方安置。
快莫糾纏自己了。
歐陽余冬沉吟望他:“我可離去,但你務(wù)必保證自身安危無虞。”
自己不放心的唯此一點,不放心他遇險殞命。
自始至終,他只在意這位師弟的安危,他對南回峰太過重要,誰都可傷可逝,唯他不可。
葉恒道:“嗯,我很確定。而且你在此處較之不在,于我更為危險,屆時我還要分心護你,負累更重。”
兇險也會無形增添。
歐陽余冬揉揉太陽穴:“好,我這就離開,你定要護好自己。”
未料有朝一日自己竟淪落至此,全無翻身余地。
可偏生對方是自己始終要尊重照拂之人,他所言所語,自己多少要聽幾分。
縱使其權(quán)柄不及自己。
但實力也是要緊的存在啊。
歐陽余冬再三囑咐后,終是離開此地。
葉恒見他離去,舒了口氣:“可算走了。”
快將自己煩死了,往日看這位師兄是個寡言之人,有事便堅決閉口不談。
這遇到問題時,首個焦急的是他,首個絮叨不休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