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揮舞著巨斧,步步緊逼,另一個獵魔人躲閃不及,小腿被斧風掃中,頓時血流如注。
‘希爾頓’也瘋狂地追打著其他人,場館內一片混亂。
迪恩啐了一口,猛地沖上前,不再是開槍,而是直接撲向‘希爾頓’。
他側身躲過一記揮擊,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蠟像揮舞的手臂,右拳凝聚著微弱的天使之力,狠狠砸在其肘關節處!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來自內部。
希爾頓蠟像的手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垂落下來,動作頓時遲緩。
“山姆,核心在脖子!”迪恩大吼,同時一腳踹開試圖爬起來的希爾頓。
山姆目光銳利,瞬間鎖定墻角紅色的消防斧箱。
他沖過去,一拳砸碎玻璃,取出沉重的消防斧,轉身,腰部發力,手臂肌肉賁起,將斧頭如同投擲標槍般,猛得擲出去。
嗚~~!
消防斧高速旋轉,劃破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精準無比地劈入了林肯蠟像的脖頸連接處!
嘭!咔--!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清晰的木質斷裂聲。
蠟像的頭顱猛地歪向一邊,僅靠幾根纖維連著,那陰影巨斧瞬間潰散。
蠟像的動作徹底停止,僵在原地。
迪恩那邊也如法炮制,利用天使之力強化爆發,硬生生將‘希爾頓’蠟像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了下來。
戰斗停止。
場館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傷者的呻吟,新人們驚魂未定,好幾個掛了彩,臉上還殘留著恐懼。
山姆走到林肯蠟像旁,扒開斷裂的脖頸,里面露出雕刻粗糙、帶著古老木紋的內芯。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腐朽樹葉和陳舊神廟氣息的味道散發出來。
“不是鬼魂,是森林神,一個墮落異化了的自然靈,或者說是某種古老的精怪?!鄙侥返穆曇舻统?,帶著一絲凝重。
這些神一般是不會攻擊人類的,除非有東西影響了它們。
“它利用了人們對這些歷史人物、明星偶像的執念和崇拜,附著在作為載體的木質核心上,進行這種扭曲、符合其‘象征意義’的殺戮獻祭。”
迪恩看著受傷的隊員,馬庫斯正捂著流血的肩膀齜牙咧嘴。
他走過去,從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粉拍上去,動作粗魯卻有效。
“都他媽看清楚了吧?”迪恩掃視著驚魂未定的新人,“獵魔這行,沒那么多想當然!”
“你們以為是個嚇唬人的小鬼,轉角可能就撞上個拿你當祭品的邪神,下次出任務,都把腦子里的弦給我繃緊了,調查,確認,別他媽莽上去!”
眾人看著那兩具被破壞的蠟像,回味著剛才的驚險,心有余悸地連連點頭。
通過加密頻道向上匯報任務,并將威脅等級從‘低’提升至‘中’的同時,迪恩和山姆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人類的執念如此輕易就能被超自然存在利用、扭曲,釀成慘劇。
那天啟本身,是否也是在利用人類的執念和欲望,玩弄著整個世界的命運?
后續幾天,他們又帶著隊伍處理了幾起真正的低階靈異事件:一條重復出現死亡車禍的‘幽靈路段’,一棟只有孩子能看見的‘幻影老宅’....
新人們逐漸學會了配合,學會了在恐懼中保持冷靜。
當隊伍帶著初步的經驗和幾件成功的案例返回訓練營時,雖然疲憊,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第一次感覺帶新手,比和惡魔大戰一場都累?!钡隙鲗ι侥吠虏鄣?。
不過再有選擇,他還是愿意,因為這些‘菜鳥’是希望,他樂意播撒希望....
回到營房和山姆吃完飯后的迪恩,幾乎是倒頭就睡。
身體的疲憊很快將他拖入夢境,但這次的夢境,格外沉重。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的白色空間里,腳下沒有實體。
天使扎迦利出現在他面前,光翼收斂,臉上帶著一種精心調整過的,悲天憫人的表情。
“迪恩·溫徹斯特,”扎迦利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回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還在固執什么?”
“看看你拼死守護的人類,看看他們那點可憐的力量,就算有那個獵魔人公會,有那個洛爾·莫里克,又能改變什么?”
“歷史的塵埃早已落定,這不過是無數次循環中的一次。”
他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壓在迪恩的靈魂上:“人類是羊群,需要牧者!”
在狼群環伺的荒野,羊群的選擇不是自由奔跑,而是跟隨哪一頭更強壯的頭羊,天堂是你們唯一的選擇,數千年的信仰,早已證明了這一點!”
“人類的命運系于你一身,不要為了你那可笑而渺小的信念和自由,讓億萬生靈為你幼稚的堅持陪葬?!?/p>
“想想那些已經因你而死去的人.....學會權衡,迪恩!你是被選中的,這是你的宿命,就像四季輪回,就像天啟本身,無可逃避?!?/p>
迪恩看著扎迦利,臉上沒有任何被說動的痕跡,只有徹骨的冰寒和嘲諷,他扯了扯嘴角,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放屁!”
扎迦利眼中最后一絲偽裝的溫和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漠然。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親眼看看你堅持的‘自由’,代價幾何?!?/p>
下一秒,迪恩感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抓住,猛地拽入一片光怪陸離、飛速旋轉的混沌之中。
劇烈的眩暈和撕扯感過后,迪恩猛地吸了一口氣,卻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有機物、燃燒后的化學制品、劣質燃料和...某種疾病特有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荒廢的城市街道中央。
曾經的柏油路面開裂,縫隙里長出枯黃的雜草。
兩側的建筑大多殘缺不全,窗戶成了黑洞,墻壁上布滿涂鴉和彈孔。
天空是令人壓抑的鉛灰色,仿佛永恒不變。
幾個穿著破爛、臉上蒙著臟污布條的人,手里拿著鋼管和磨尖的鋼筋,正小心翼翼地在一輛廢棄的公交車殘骸里翻找著什么。
領頭的那個人直起腰,警惕地環顧四周。
迪恩的心臟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