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畫藥材……”
華佗還沉浸自我推斷的世界,并沒有察覺曹操神色有異,連聲點頭道:“盡皆都是最常見的藥草,甚至可以說平平無奇……”
“嗯?”
“確實平平無奇……”
曹操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轉向荀彧問道:“文若,輜重營應該也有不少儲備吧?!”
“主公盡可放心!”
荀彧給了曹操一粒定心丸后,也追聲問向華佗:“華神醫,除了平平無奇外,還有什么特別之處,能稱得上神來之筆?!”
聞言。
華佗一愣,目光吶吶看向荀彧,懵逼道:“荀令君……”
“正因為這些藥材平平無奇,才能稱得上神來之筆啊!”
“若殿下所出藥方盡是一些珍稀的藥材,哪怕真能應對這瘧疾,只怕也沒多大作用啊!”
“……”
聞言。
眾人皆是神色一凜,在場之人哪個不是才智滔天之輩,瞬間就明悟了華佗口中的‘神來之筆’是何意義了……
若藥材珍稀貴重,他們又能救治多少人呢?!
相反……
這種平平無奇,隨處可見的藥材,才是真正可能挽救病人的至寶啊!
一念至此!
曹操甚至來不及夸贊許云心思縝密,連聲追問道:“華神醫,本王只想知道,少德的藥方對這擄瘡是否真能取到奇效?!”
此言一出,眾人也禁不住屏住了呼吸,甚至于畫藥材的許云也是凝神注目看向華佗……
見此。
作為醫道大家的華佗也是止不住虎軀一顫,他發誓,懸壺濟世一輩子,都沒現在這么緊張過……
這是什么目光?!
一個當朝尚書令、一個軍師祭酒、一個司空長史……外加兩個大漢朝堂的王爵,所有目光都匯聚在自己這個升斗小民身上……
嗯?!
不對……
鎮西王殿下為何也是這個目光?!
!!!
“回,回魏王殿下……”
“這個,這個問題……”
“不,不應該是詢問鎮西王殿下嗎?”
“……”
也難怪華佗會戰戰巍巍……
藥草中的藥性都是以清熱、解毒、抗寒、溫身為主,在某種意義上,正好是應對天花引起的發熱、發冷、發膿等癥狀……
在病理上……
邏輯是對的!
可效果上……
他哪里知道?!
“華神醫……”
曹操眉宇一蹙,不咸不淡的疑惑了一句:“連你都不知道?!”
!!!
啊這?!
我應該知道?!
我是被稱為神醫,可我真不是神仙啊!
神仙在隔壁!
!!!
面對眾人的目光,華佗當時內心是崩潰,只能泛起苦笑道:“鎮西王殿下所提之藥,都能對癥下藥,至于有沒有效果……”
“殿下……”
說著,華佗近乎是求救的目光投向許云,后者卻是微微頷首,訕笑道:“華神醫,我也只是看過醫書,有沒有效果……”
“你說了算……”
“……”
啊這?!
坊間不是傳鎮西王殿下乃是神人下凡,無所不能么?!
這么不靠譜的嗎?!
不過……
“魏王,鎮西王所述藥方藥理上是沒有問題的……”
華佗如實闡述道:“但效果幾何,還需要試過了才能有明確的答案……”
對此。
曹操也不再糾結,微微頷首的同時,華佗驀然想到一件事,隨即擺出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詢聲道:“殿下,草民剛剛如果沒聽錯……”
“殿下還提及了牛痘?!”
“這牛痘又是何物?!”
“……”
華佗說罷,眾人才反應過來,許云剛才確實提及了‘牛痘’磨成粉吸入體內可以預防天花……
相較于治療,預防顯然更為重要!
“這牛痘……”
面對眾人灼然的目光,許云訕訕一笑道:“顧名思義……”
“就是母牛產乳后衍生的乳瘡……”
“但有沒有效果……”
“效果如何……”
“也得試過才知道!”
“……”
!!!
聞言。
眾人又是面面相覷,神色古怪的看向許云,敢情你所謂的辦法……
全是紙上談兵啊?!
對此。
許云禁不住啞然失笑,攤手補上一句道:“諸位,上一次有記載的擄瘡還是幾十年前吧?!”
“……”
!!!
此言一出,眾人幡然醒悟,許云哪里是紙上談兵?!
他這才多大?!
哪里有實踐的機會?!
“如此……”
“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曹操也明白,面對如此恐怖的瘧疾,許云沒有辦法才是正常的……
眼下還能提供有效的方法……
儼是意外之喜了!
一念至此。
曹操眸光倏然凝向華佗,卻是抬手一拱,沉聲道:“華神醫……”
“鎮西王尚且年輕,未經如此恐怖之疾……”
“若北邊的瘧疾真是擄瘡……”
“那大漢百姓的生死存亡就全寄托于你一人之身!”
“還請華神醫務必……”
“全力以赴!”
“……”
曹操不吝拱手之禮,一字一句,卻是發自肺腑!
事實上。
曹操并沒有對華佗的醫術有任何質疑,只是心急如焚之下,神情語氣都顯得相對凝重……
再加上作為譙縣老鄉……
老板的惡名,譙縣人哪個不知?!
“魏王放心,草民定竭盡全力……”
面對曹操的鄭重其事,華佗也不敢怠慢,連聲施禮后請求道:“只是以草民一人之力……”
“典韋!”
未等華佗說完,對一眾太醫令憋了火氣的曹操當即揚手下令道:“你帶華神醫前去太醫令,命太醫令治下一眾官員,聽候華神醫差遣……”
“若有不從者……”
“就地處決!”
“……”
“喏!”
典韋應諾,引領華佗出了崇德殿的同時,曹操目光轉向荀彧,深吸口氣道:“文若,事關天下興亡,一應保障調度還需要你費心了……”
聞言。
荀彧神色一凜,鄭重其事道:“主公,之前是彧冥頑不靈,還請主公恕罪!”
“主公放心……”
“彧定會竭心盡力,為主公分憂解難!”
“……”
對此。
曹操暢然一笑,與荀彧之間的隔閡,似乎在突如其來的瘧疾爆發下,沖淡了不少……
待荀彧、劉曄離開崇德殿后……
整一個崇德殿上,就剩下曹操、許云、郭嘉、賈詡及心腹虎衛了。
這時。
曹操才深吸了口氣,眸光轉向許云道:“少德、奉孝、文和,你們以為……”
“某可否在這瘧疾上作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