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太奶!”
楊奶奶正在前院曬太陽,楊景業(yè)也給林棠抬了個椅子坐在一旁,大夫說多曬太陽對身體好,這會兒臨近中午,日頭正好,太陽曬到身上暖烘烘的。
小奶音從身后傳了過來,“太奶,今兒不吃兔子嗎?”
楊奶奶本來被太陽曬得打瞌睡,又被曾孫子的聲音吵醒,“今兒吃雞,兔子過幾天再吃,一下吃完了,不是又許久不能吃肉了?”
“可是豆豆都好久沒吃兔紙啦,上次吃兔紙還是豆豆三歲的時候,不是,是兩歲的時候!”
其實豆豆也記不清上次吃是什么時候了,只記得過了許久,反正記不住就開始瞎說。
“哪有那么夸張,兩月前才吃過,就是過中秋的時候,你忘啦?”朱阿玉在一旁提醒。
豆豆見太奶奶和奶奶都不站自己這一邊,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了自家爹爹。
“奶,一起吃了吧,那野雞肉少,分一分一人也吃不了多少,把兔子做了,兔子肉多,都能多夾幾筷子,要是之后單獨吃,阿棠吃不了,估計要鬧。”
楊奶奶看了一眼三孫子,這是覺得野雞不如家雞大,怕自家媳婦兒不夠吃?
“就你寵媳婦兒!行吧,都做了,兔子拿來紅燒,野雞燉著吃,把雞腿、雞翅膀都留給棠棠,她男人辛苦打的呢,讓她吃個夠,要是都進咱嘴里了,怕是老三下次都不愿意抓啦!”
楊奶奶笑著開玩笑,一家人也跟著樂呵。
豆豆見太奶奶同意了,趕緊往后院跑,要和爺爺說一聲。
“你看三弟,多疼棠棠,你能不能跟著學學,讓你打只雞來吃,簡直要了你的命!”李秀梅眼里都是羨慕,沒好氣地對楊景邦抱怨。
楊景邦剛剛才被兒子嫌棄,這會兒又被媳婦兒嫌棄,簡直有苦難言啊,幸好有小棉襖幫著說話。
“娘,爹也疼你呢,你看他天天給你倒洗腳水,你罵他、打他,他都不還手!”
“別瞎說!我啥時候打你爹了?我就輕輕拍拍!知道你是你爹的親閨女,娘不說他了,行吧?”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李秀梅也知道閨女說的是實話,自家男人也就嘴笨膽小,但是干活一把子力氣,床上也能干得很!
重要的是對自己好,屋里的事兒都由自己做主,這么想著,心里也覺得一陣甜蜜。
楊奶奶看著院子里的幾對夫妻,心里感嘆,這日子還是要自己過啊!
村里都說二孫媳潑辣,是個不好相處的,她確實是心眼小,但只要裝得下這個小家就行。
要自己看啊,二孫媳和景邦正合適,一個精明,一個老實,別人覺得景邦被媳婦兒欺負,其實他樂意著呢!他就想被人管著,有人關注著他,不知道心里多美。
至于三孫媳,村里又說這是個傻的,覺得景業(yè)過得辛苦,楊奶奶早就看出來,這也是個樂在其中的!
簡直把媳婦兒當閨女疼,別人說一句都不行,和其他人說話,多說一句都不耐煩,和他媳婦兒說話,恨不得把口水說干!
再看兒子兒媳,兩人這么多年也沒紅過臉,村里還說兩人都是沒主意的,要是自己翹腳了,這個家得亂套。
楊奶奶覺得村里人都是睜眼瞎,兒子楊鐵牛可不像他婆娘,阿玉是真老實,但鐵牛平日不愛拿主意,就是犯懶、不愛動嘴!
其實心里啥都有數(shù),好歹是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從小就是兄妹里最聰明的,腦子不好使能從戰(zhàn)場上活著回來?
看著一院子的人,再想想縣里的兩個孫女,楊奶奶感嘆,這日子是越來越好過了哦,都能一頓吃兩個肉菜了,要是往前數(shù)幾年,一只雞都要分幾次吃,雞兔同吃更是想都不敢想!
野雞肉柴,要多燉一會兒,中午便簡單兌付了,一家人聞著灶房飄出來的肉味,都覺得碗里的飯香了不少。
吃完飯,家里三個小的也不往外跑了,最多在門口玩玩,就算小伙伴來叫,也不愿意出去。
“咦?隊里誰家燉肉了,咋這么香!”這是路過楊家院子的隊員。
豆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捂嘴偷笑,有好東西不能炫耀,雖然忍著難受,但聽見大家議論,心里也跟著偷樂。
但這會兒不是做晚飯的時間,只有幾家的煙囪在冒煙,很容易就猜出香味是從楊家冒出來的。
村里的翠花嬸尋著味道找了過來,“豆豆,你家吃肉啦?”
阿云不停給豆豆眨眼睛,讓人不要說漏了嘴,看豆豆一直沒說話,干脆替對方回答了。
“翠花婆婆,咱家沒吃肉!”說完這話,臉皮薄的阿云紅了臉,面上都是心虛,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說謊了嘛!
“嘿!你這丫頭,還怕婆婆吃你家肉啊?這附近就屬你家肉味兒最濃,煙囪都還冒著煙,不是你家,還能是誰家?”
阿云一聽這話,趕緊回頭看了看,滾滾白煙從煙囪口冒出來,阿云說謊被抓包,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豆豆眼珠子轉了轉,太奶奶只說不能和隊里的人講爹爹上山的事兒,但沒說不能講今天吃肉呀!
“哎呀!還真是冒煙啦,咱家今天做肉啦?我們都不知道呢,還以為香味是從別家跑過來的!”
翠花嬸一聽,也沒懷疑,繼續(xù)開始套話,“豆豆,我看你姑姑都沒回來,也沒見你爹出去啊,你家哪兒來的肉,是不是山上抓的?”
豆豆開始裝傻,“阿婆,山上能抓肉嗎?我咋不知道,哥哥姐姐,你們知道嗎?”
阿云和志強立馬搖頭,小臉上全是嚴肅,齊聲道:“不知道!”
“阿婆,你看我們都不知道,你咋知道的?你去抓過嗎?快和我說說,我也去抓!”
翠花嬸嚇得連連擺手,“你個小兔崽子,別瞎說!我可沒去山上抓過肉,都是聽別人說的!”
豆豆裝作失望的表情,還嘆了一口氣,“哎!我還以為阿婆知道呢!”
翠花嬸見這樣套不出話,又換了一種問法,“你爹昨兒咋沒來上工,我一早就看到他往山上跑,是去忙啥了?”
這楊景業(yè)隔三差五的請假,不是帶媳婦兒檢查,就是給縣里的大姐送菜,對一個傻子和出嫁的閨女還能這么上心?指定是借口!自己早發(fā)現(xiàn)了,一請假,楊家就能吃上肉,哪來的那么多肉票?
還有大隊長兒子和鐵栓家的獨苗,這三個從小就玩得好,三人請假也一起請,要是送傻子去檢查,帶上兄弟干啥?肯定去山上了。
翠花嬸心想,這次一定要問出來,到時候去威脅楊老婆子,起碼要給一只雞當封口費,不,要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