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假期對于霍格沃茲的絕大多數(shù)學(xué)生而言,是除了暑假以外最期待的日子。
但與往年略顯冷清的留校氛圍截然不同,今年由于黑魔王文森特·韋恩的“頻繁活動”,魔法界的局勢變得無比緊張,幾乎所有家長都選擇把孩子留在最安全的學(xué)校,這使得霍格沃茲城堡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熱鬧冬天。
走廊里永遠不缺抱著零食嬉笑打鬧的學(xué)生,無人的教室常被臨時征用為小型聚會場所。
禮堂那幾面由諾比利品牌提供的巨型魔法投影光幕前,更是從早到晚都圍滿了追劇的學(xué)生。
城堡外,雖然天氣嚴寒,但活力不減。
“你還在為回答不出泡泡豆莢的7種用途而苦惱嗎?你還在熬夜抄寫課堂筆記嗎?你還在為下一堂魔法史課會不會昏昏欲睡而擔(dān)憂嗎?”
城堡大門前的雪地上,弗雷德和喬治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小木臺上,手里高舉著包裝鮮艷的紅藍雙色糖果。
“別再忍了!”弗雷德聲情并茂,“別再吞下名為‘好學(xué)生’的苦澀枷鎖!別再假裝熱愛那些讓你眼皮打架的知識!”
喬治拆開包裝,將一顆糖果“啪”地掰成兩半,“吃下紅色的一半,你會立刻發(fā)高燒,臉色發(fā)青,冷汗如雨,連龐弗雷夫人都會以為你得了重度龍痘瘡,親自簽發(fā)去圣芒戈的加急許可!”
弗雷德舉起另一半藍色糖果,“再吃下藍色的另一半——砰!所有癥狀煙消云散!你會精神煥發(fā),思路清晰,甚至能當(dāng)場給治療師講解龍痘瘡的十二種冷門療法!斯內(nèi)普看了都要懷疑人生,問你要不要提前開始N.E.W.T.s考試!”
臺下,被這番說辭點燃的學(xué)生們興奮地尖叫著。
赫敏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顛倒黑白又極具煽動力的宣傳廣告,忍不住扶額,感覺雞皮疙瘩要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不得不承認,這對活寶在把握同齡人心理和營銷話術(shù)上,簡直是無師自通的天才。
臺上的雙胞胎見此情況,馬上揮舞手臂,齊聲高喊:“我們不出售疾病,我們出售自由的權(quán)利!我們不制造痛苦,我們提供合法的奇跡!你不是病了,你是覺醒了!”
“那么——”弗雷德大手一揮,指向左側(cè)布滿雪堆和障礙的廣闊場地,“第一屆霍格沃茲雪仗大戰(zhàn)正式開始!最終獲勝小隊將獲得整整一打速效逃課糖的優(yōu)先體驗權(quán)!”
狂歡開始了,雪球橫飛,夾雜著學(xué)生們各種花哨的小咒語,歡笑聲瞬間就把冰冷的空氣點燃。
在沸騰的熱鬧邊緣,德拉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后退,縮回城堡大門的陰影里,如同一只活著的幽靈。
他原本是想去黑湖邊走走,散散心,那里通常都很安靜。
只是他沒想到城堡門口居然變成了歡樂的海洋,學(xué)生們的喧鬧聲如同一面實質(zhì)的墻壁,重重地將他推了回來。
看著那些在雪地里奔跑大笑的臉龐,德拉科感覺自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在觀察另一個世界。
那些鮮活的表情,那些簡單的快樂,與他內(nèi)心冰冷沉重的焦慮和恐懼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猶豫了一下,默默沿著走廊離開,與身后的喧鬧徹底隔絕。
而這樣的場景,在圣誕假期里反復(fù)上演著。
雙胞胎似乎有耗不盡的精力,每天都能推出新的活動。
今天的活動可能是在結(jié)冰的黑湖特定區(qū)域用滑稽咒互射,看誰先摔出最搞笑姿勢的冰面滑稽咒競賽,明天可能是禮堂天花板倒掛零食挑戰(zhàn)。
他們的速效逃課糖沒有正式發(fā)售,但已經(jīng)成為校園里僅次于黑魔王的熱門話題。
一些斯萊特林學(xué)生也禁不住誘惑,參加了這些活動。
就連克拉布和高爾,也在某次看到超大份蜂蜜公爵糖果禮包作為比賽的獎品時蠢蠢欲動,參與了扔弗洛伯毛蟲游戲。
他倆意外地玩得很投入,回來的時候還帶著沾了雪沫的傻笑。
隨著時間流逝,只有德拉科一直游離在外。
他幽靈般的身影在熱鬧的城堡里穿梭,卻與一切歡聲笑語絕緣。
他不再選擇禮堂的用餐高峰時段,總是挑最冷清的時候去,吃完就迅速離開。
他不再靠近圖書館等公共區(qū)域,寧愿窩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某個靠墻的角落發(fā)呆。
當(dāng)克拉布和高爾興沖沖地想和他分享外面的趣事時,他總是用最簡短的“嗯”和“知道了”來打發(fā)他們,或者干脆就假裝沒聽見。
潘西找過他說話,但每次都被他冷漠打斷。
現(xiàn)在的德拉科,覺得自己正在緩慢沉入冰冷的湖底,上面的世界光影交錯,熱鬧非凡,離他越來越遠,聲音也變得模糊。
他背負的任務(wù)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拽著他不斷往下沉。
圣誕假期在城堡整體的喧囂和他個人的死寂中流逝。
1月末,圣誕裝飾已經(jīng)撤下,冬日的陽光偶爾會穿透云層,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任務(wù)帶來的焦慮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德拉科,他翻閱過很多書籍,也遠距離觀察過占卜課的特里勞妮教授。
這個女人,她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或是突然對著一片云彩驚恐地抽氣,神神叨叨的。
別說是套話了,連靠近她都需要勇氣。
他想過一些陰暗的手段,比如把人綁起來嚴刑拷打,但殘存的理智最終還是把他拉了回來。
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他難得離開宿舍,走在一條偏僻走廊上,望著窗外遠處的學(xué)生們在雪地里進行“魔法雪雕大賽”。
那些互相追逐的身影,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還有隱約傳來的歡笑聲,不僅沒有讓他的心情變好,反而讓他淹沒在名為孤獨和絕望的冰冷潮水之中。
就在這時,那個詞,帶著孤注一擲的微弱光芒,刺進了他混亂的腦海里:
吐真劑。
如果無法讓特里勞妮主動回憶,那就強迫她說出來,這是最直接,可能也是唯一能從她那里挖出點東西的方法。
至于吐真劑是否會對那個連神智都不太清醒的女人生效……管不了這么多了。
吐真劑屬于魔法部的嚴格管制物品,憑借家里的關(guān)系倒是可以輕松搞到手,但在事后絕對會被查出來。
親自熬制?不可能,他有自知自明,哪怕自己的魔藥成績再優(yōu)秀,吐真劑也不是學(xué)生能成功熬制出來的。
從白天到傍晚,德拉科都待在寢室里獨自思考。
當(dāng)夜幕降臨,他終于想起了一個人,他們斯萊特林的院長,魔藥大師斯內(nèi)普。
他來到禮堂,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后朝著昏暗的魔藥辦公室走去。
他在那扇厚重的木門前站了很久,久到他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失去了知覺。
不能再猶豫了,再猶豫下去,他,還有他的爸爸媽媽,馬爾福家族……
德拉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他抬起手,輕輕敲在木門上,發(fā)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很快,那道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進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