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我們幾個全都愕然的張大嘴巴。
一兩五塊?
這特么已經不是在搶錢了,完全就是印鈔!
“這嘰霸野雞野兔,是鑲金了還是裹了鉆了?純純把我們當冤大頭宰呢!”
劉恒性子最急,當場就炸了,一拍桌子噴著唾沫怒喝:“你們嘰霸搶錢呢?明擺宰客是吧!”
“是啊老板!你要錢我們能理解!”
李敘文也跟著拔高了調門:“畢竟要試威力是我們提的,活物是我們自個兒打的,但你也沒提前說這玩意兒一兩五塊!不純純挖坑讓我們跳嗎?”
我坐在炕沿上沒動,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目光落在屋門口的老板臉上。
眼見就要撕破臉,他反倒一點不慌,臉上依舊掛著笑盈盈的弧度,慢悠悠的掀開碎花門簾跨了進來:“話可不能這么說啊幾位老板。”
他攤開雙手,語氣輕飄的繼續:“你們打活物那會兒,我是不是攔了一句?不算提醒么?再說哥們忙前跑后伺候小半天,沒功勞還沒苦勞嗎?稍微賺點辛苦費,難道不應該?”
“啥特么辛苦費要天價!覺得我們幾個外地來的好欺負是咋地!”
劉恒氣的臉紅脖子粗,就要起身。
“吃飯吧。”
就在這時,大華子突然一手死死摁住劉恒的肩膀,一手拽了拽李敘文的胳膊,滿臉堆笑的朝老板道:“行了行了,出來玩別傷和氣!五塊就五塊,咱也不差這點錢。不過老板你得把東西給我們做地道了,燉的爛乎、炒的噴香,千萬不能搞糊弄嗷。”
“還是這位老哥講究!出來玩不就圖個順心痛快嗎?花點小錢,又能玩槍又能吃野味,你們一點不虧!”
老板馬上順著臺階下,拍手笑應。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還故意朝屋外吆喝:“伙計們,伺候好幾位老板,有需求隨時進來搞服務!養活你們三十幾號人不是吃干飯的!”
“誒臥槽!那三十幾號人多個雞毛啊!唬我呢?”
劉恒又怒氣橫生的瞪眼。
“吃飯!干啥呀恒子?消停點!”
大華子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悄悄朝我遞了個眼神:“對了老板,受累再拿點醋和辣椒過來,野味得蘸料才香!”
“馬上來!”
老板應了一聲,晃悠著出去了。
等人一走,小屋里的氛圍立時間沉了下來。
“龍哥,咱明顯是撞上特么黑店了!故意引我們來放槍,打完再天價宰客,不給錢估計都走不出這個院子!要不要我現在給房卓明去個電話?或者直接聯系房老莊主那邊的人,出門前他家傭人給我留個號碼,在嘰霸大邱莊還能讓人給咱欺負了?”
李敘文松開攥緊的拳頭,低聲臭罵。
我沒急著說話,抓起桌上的煙盒點上一支,不緊不慢的吞云吐霧。
煙霧過肺的繞了兩圈,我才緩緩看向大華子。
我知道,他剛才攔著哥倆,肯定有他的道理。
“敘文、恒子,我知道你倆氣不過,但你們仔細想想,這是哪兒?大邱莊!”
大華子干咳兩下開口。
“一個嘰霸賣仿真器的玩具店老板敢明目張膽的宰客,還號稱三十幾號人嚇唬,真能沒點說道?”
看哥倆沒理解,大華子又繼續解釋。
“有說道又能咋地?房家的人還能幫親不幫理?龍哥對他家可是救命的恩情啊。”
李敘文皺著眉頭嘟囔。
“你懂個屁。”
大華子白楞他一眼:“世上的事,從來不是你幫我、我助你那么簡單!價值衡量,懂我意思嗎?”
大華子這句話,算是戳到根上了!
迄今為止,我們并未向房家展現出任何能耐,更沒給他們辦出啥實打實的事情,頂多算個剛搭上關系的外人。
為了頓野味,千把塊錢的事,去驚動房卓明甚至房振山,先不說人家樂不樂意搭理,就算管了,也會覺得樊龍這伙人沒吊毛格局、不懂事、一點虧都吃不得。
在道上混,尤其是在別人的地頭上。
臉面、分寸、懂事,比什么真金白銀都重要一萬倍。
“況且啊,你們不覺得這玩具店的老板有點太好客啦?你倆就是隨便看看玩具槍,就給拽過來又是試威力,又是嘗野味的,他是不是帶著目的出現的?”
看哥倆聽進去了,大華子又繼續道:“退一步講,就算老板沒問題,只是單純吃準咱是外地來的,又不敢在大邱莊隨便鬧事,才特么下死手宰客,但我敢跟你們打賭,只要鬧起來,事情絕對會驚動房家,信不信?”
“信。”
“絕對啦。”
劉恒和李敘文同時點頭。
“所以龍啊,是老實結賬當個合格的客人,還是小手一揮,展現龍騰公司的桀驁不馴,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大華子將目標重新放過我身上:“驚動房家是必定結果,完全無需糾結,吃飽喝足,再研究買單還是開課...”
“辣椒咋還沒上來啊!”
短暫沉默幾秒后,我扯脖吆喝。
“來啦,來啦..”
玩具店老板小跑著撞開門進來。
門開的一剎那,從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不點大的小院里確實云集著二三十號漢子,他們或湊成一堆抽煙,或踮腳抻脖朝我們方向眺望。
“菜不硬啊。”
我隨手夾起一塊兔肉,朝老板眨巴眼睛:“想想招唄。”
“你想多硬?”
聽出我語氣中的挑釁,他雙手抱在胸前冷笑反問。
“整點酒唄,有肉沒酒,不鬧笑話嘛,你是怕我們買不起啊?”
我咬著嘴唇輕笑。
“只有地瓜燒,四百八一斤,要不?”
他眼珠子轉動兩下后回應。
“純不?”
我緊隨其后發問。
“老板們看看不就知道了嘛,耳聽不如眼見,咱這兒東西確實貴了那么一丟丟,但絕對保真!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拿出來,你們就必須得買昂,咱別待會再打嘴官司,我這一天挺忙活的,實在是沒工夫...”
他輕哼一聲念叨。
“你真挺碎嘴子的,要得起我肯定喝得起!”
我似笑非笑的直接摸出一沓鈔票輕笑:“差不多能有個萬把塊,夠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