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煞？”馬老太爺愣了一會，反應了過來，也是大駭，“你說的是靠每日飲下旱魃血液，以其尸煞之氣鍛體的那個邪術？老張居然修煉這個，他不怕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嗎？”
“你看他像怕的樣子嗎！”毛老太難得面色凝重，“我猜他是尋到了可以平衡尸煞的辦法，若是如此，此刻他的身體必然和旱魃一樣水火不侵，那就真的是難以對付了。”
“難對付也得對付啊，咱們這么多老家伙在這，要是真讓他當著咱們的面殺了人，臉都要丟干凈了！”
話畢，馬老太爺一馬當先便迎了上去。
毛老太自然不會落后，二人攔住了張老的去路，毛老太掏出一沓黃符，一邊快速念誦咒語，一邊往張老身上貼，所貼之處，仿佛被火灼燒般冒出陣陣黑煙。
而馬老太爺則掏出了他的煙袋鍋，從中捏成一搓煙灰，直按向張老的眼睛。
這煙灰是有大仙力量加持過的，是邪祟之物的克星。
按理說兩位玄門頂尖大佬的攻擊，任何邪祟都無法抵擋，然而他們忽略了一個事情——張老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邪祟，他是個活人。
符紙和煙灰落到他身上后，確實造成了一些傷，但對他而言卻可忽略不計。
張老獰笑一聲，長滿黑毛的手掌一揮，一股尸煞之氣便鉆入了二老的口鼻之中，馬老太爺和毛老太立刻感覺身體里仿佛涌入了大量冰寒之氣，全身骨骼、筋脈竟在一瞬間結起冰來。
“嘭嘭”兩聲，二老僵直倒地。
見狀，其他主考官皆是面露驚駭。
馬、毛二老加在一起竟然都不是張老的對手，張老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
駱文強和黃道云眉頭緊鎖。
駱文強道：“嘉偉，你到底想干什么？！”
聽到他的聲音，張老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向他，“駱哥，您不是早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么。”
“為了得到降魔杵，你要與玄門所有人為敵？值得么？你難道不為隆湖山的千年傳承和山中弟子想想，以后他們該如何在玄門自處？”
“如何自處？”張老琢磨了一下這幾個自，笑容詭異，“只要玄門變成我的，他們哪里還需要擔心該如何自處。”
駱文強在他的語氣里聽到了毫不掩飾的野心，心下一沉，“你想做什么？”
張嘉偉打量著自己長滿黑毛的手掌，“我之前一心只想得到降魔杵，增加隆湖山的底蘊，可此時一看，分明還有更好的辦法。”他手指掃過在場所有人，神情癡狂，“只要把你們全都殺了，我便是玄門最強者，所有人都要聽我的號令，哈哈哈——”
笑聲幾乎被欲望填滿。
眾人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大言不慚！”
“狂妄至極！”
“心術不正者還望向統領玄門，你做夢！”
“我等就算拼盡全力，也絕不讓你得逞！”
“別急，別急。”張老擺擺手，陰冷的目光看向祁緲，“等老夫先殺了她這個變數，再來解決你們。”
話音未落，他便已身形極快地朝祁緲沖了過去。
駱文強想救，可他離得遠，年紀又大，根本來不及。
連毛、馬兩位都不是對手，眾人都覺得祁緲這個年輕弟子死定了，皆是不忍地別開頭。
這時，變故陡生。
祁緲甚至未及抬眼，只是指尖輕輕一彈，空中便響起密集的骨裂聲。
張老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墻上，胸腔塌陷的同時，二十四根肋骨依次爆成齏粉。他噴出的血沫里混著碎骨，卻在即將落地時被一股無形力量托住，懸浮在離地三寸的位置。
“你……你怎么會……”張老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爆出來，他看著祁緲緩步走近，不敢相信他方才還能碾壓馬老太爺和毛老太的手段，竟然在這女子面前連一招都抵擋不過。
祁緲輕笑，“尸煞罷了，我能吸食這世間至兇至純的煞氣，豈會怕你。”地藏王的煞氣可比區區旱魃的硬多了。
聞言，張老一愣，隨即爆發出瘋狂大笑，“原來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吸食煞氣……你和老夫一樣！”
“不不不，我們不一樣。”祁緲搖晃著手指，“起碼我不會變得像你這么……丑陋。”她可以加重了后面兩個字。
此時的張老除了手掌，臉上、脖子上也全部長滿了黑毛，看起來像一只蒼老又丑陋的大猩猩，更何況他身上還在往外冒著尸臭，臭氣熏天。
張老不以為然，“都是邪術，哪里有高低貴賤。老夫有一點不明白。”
“什么？”
“我分明感覺到神鬼七殺符擊殺了一人，也感知到九宮八卦陣里有生靈消散，為什么你沒死？”
當時他以為死的是祁緲，所以才沒有再派人去暗中監視，也沒有急著昭祁聽雨回來，如若不然，怎么落到如今的境地。
“說起來也是報應不爽，你想害人，卻沒想到最后害死的反倒是自己人。”祁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淡得令人害怕，張老莫名覺得心慌，他下意識不想聽那個答案了。
“不，你不要說了，老夫不想聽……”
“是你兒子。”卻是由不得他不聽，祁緲一字一頓，“死的那個，是你兒子，張、文、益。”
“啊——”張老口中爆發出一聲尖銳痛苦的嘶鳴，他惡狠狠瞪著祁緲，眼底沁血，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你殺了我兒子……你殺了我兒子……”
祁緲殺人誅心，“不，是你殺了你兒子，你難道忘了，神鬼七殺符是你給的，九宮八卦陣是你布的，你讓自己斷了香火，干我何事？”
“啊——”張老不顧重傷，伸手去抓祁緲的裙擺，想要跟她玉石俱焚。
只不過他高估了自己。
祁緲已經斷了他全身骨骼和筋脈，以后他都只能做個廢人，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四周其他人皆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望向祁緲的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懼。
五臺山到底是找了個怎樣的妖孽來啊。
趙國華整理下衣領，站出來沖駱文強等一眾人一拱手，姿態恭敬，但神情中是壓抑不住的驕傲，“駱掌教、黃教主，接下來的事就交給諸位處理了，張嘉偉修煉邪術，這些年還不知道做過多少惡事，還有他針對我們五臺山所做的一切，還請各位詳盡查實，給我們一個交代。”
駱文強回過神來，下意識還了個平輩禮，“自然，自然。”
在對輩分比較看重的玄門里，這樣的行為足以讓其他人震驚了，只是這個時候，卻沒人覺得不對。
畢竟五臺山現在可不一樣，它出息了呀！
趙國華心里別提多爽，可面上依舊裝作若無其事，和祁緲、霍璟昭、趙園通、簡叢君幾人退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