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條件反射，單手擒住了林諺的后衣領。
但林諺根本不搭理他，快速簡單的檢查了老姐的情況，立即將手中藥瓶撥開，取出一小捧，大概十幾粒藥丸，只有芝麻粒大小。
藥丸入口即化，很快藥力順著林曦舌下吸收，她漸漸恢復了過來。
而秦淮看在眼里，終于明白過味兒。
他要是還看不懂，那就成白癡了。
這分明就是心臟病！！
而他看著林諺，這個明明不懂醫術的門外漢，卻在剛剛的搶救中，全程無障礙，幾乎所有動作都相當專業。
如果不了解的，還以為他是個厲害的大夫。
沒多久，林曦終于蘇醒，但面色依舊不好看。
她苦澀一笑：“小弟，這次又麻煩你了！”
林諺連忙搖頭：“姐，您別這么說！咱們姐弟從小就相依為命！如果不是您以前一次又一次的救我，小弟這條命早就沒了！！你現在感覺如何？”
其實他不問也明白，姐姐犯病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這是因為他們服用的藥物具有一定的依賴性和副作用。
“好多了！！快扶我起來！！”
林諺將她扶起來。
別看林諺平時在外面趾高氣昂，深不可測。
但在這個姐姐面前，卻是一點架子都不敢有，是打心眼里的尊敬。
“姐，這藥絕不是長久之計，實在不行，咱們還是找盧御醫談談吧！他是我大端神醫，肯定有辦法治好這個病的！”
“傻小子，要是這么容易就好了！這是詛咒，明白嗎？是命里帶來的！”
林曦這番話，帶著強烈的怨念。
每次犯病，她都會表現出暴躁，不符合她本性的性格。
這次也是如此。
而林諺之所以對李情月和老大恨之入骨，也有姐姐的原因。
他這輩子最離不開的就是這個姐姐。
所以，林曦的態度，會直接影響到林諺的一些決策。
可以說，他們姐弟雖然是兩個個體，卻像是連體人一般，互相依賴，互相支持，照顧彼此。
這種感情，外人根本無法理解。
恐怕只有其他龍鳳胎才能明白這種負責的情感依賴。
這時，秦淮抱著肩膀，沉聲道：“二位是不是該將這個秘密說出來，也讓本官也知道知道！！”
林諺背對著他，卻抬眼看向自己老姐。
林曦此刻還很虛弱，但一想秦淮的精明和不好對付，她只能點了點頭。
林諺這才回身看向秦淮，微微一笑，一改之前的粗魯。
“本王還沒恭喜秦大人高升呢！聽說老太尉林軒已經退居二線，將權力交到秦大人手里了！真是可喜可賀之事！！”
秦淮一挑眉，看著這個變臉如翻書一般的襄親王，他戲謔道：“同喜同賀！日后內閣開會的時候，本官還需要襄親王能多多支持才行啊！！”
林諺點頭道：“那是一定的！秦大人馬上就要迎娶家姐了！本王可就成為秦大人的小舅子，咱以后就是一家人，自然不能說兩家話！！”
秦淮意味深長道：“襄親王大可不必兜這么大一個圈子！關于曦兒心病的事，本官自然是不會多嘴！但陛下雖然年紀漸漸大了，卻耳不聾眼不花！京城這一畝三分地，只要他老人家想，就沒有不知道的事！”
“當然！從來沒人敢質疑父皇的權威！如果有一天父皇真的知道了這件事，我們姐弟自會處理好！但目前而言，還希望姐夫能幫忙隱藏一下…”
林諺從來沒有用這么低三下氣的態度對待一個外人。
對秦淮這么好，第一是因為是老姐的未婚夫，第二是秦淮已經坐到太尉府首輔的位置。
這可是大端未來的百官之首，林諺自然要討好。
秦淮看著可憐巴巴，面色依舊蒼白的林曦，長嘆一聲：“我不說就是了！但…我非常擔心曦兒的身體！她這么年輕，怎么會患上這種老年病？”
林諺露出耐人尋味的冷笑：“姐夫聽說過二十多年前，孟貴妃被逼吞服滑胎藥的事嗎？”
秦淮大吃一驚：“你是說…曦兒的心病，是因為滑胎藥？這是先天性心臟病？”
話一出口，秦淮將目光落到林諺身上，審視著打量著他。
林諺聳肩一笑：“姐夫不用懷疑！我們姐弟倆患有同一種病！這就叫同病相憐！這個世界，沒有人能體會到我們姐弟的悲苦！其他皇子皇女從小到大，吃的不是生活的苦，就是政治上的苦！”
“只有我們姐弟，既要承受生活的苦，還要為承受上一代人恩怨留下的苦，最后還要一輩子遭受病痛之苦！”
秦淮深吸一口氣，神色復雜的望著他們姐弟，卻替他倆感到心酸。
他終于明白，這襄親王為什么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通天之能，原來是遭受了太多的苦難。
雖然其他皇子從小到大也都不同程度的吃了苦頭，但顯然是無法與林諺林曦相提并論。
畢竟，健康的身體就是一切的本錢。
如果是個病秧子，就算讓他成為天下共主又如何？
活不了幾天還是要一命嗚呼。
而秦淮心如明鏡，他這么多年雖然一直做不到權臣的位置，但也是位極人臣，深受太上皇的信任。
所以，在這頂級權力核心處，他見識過太多人的高光時刻，也見過不少最終黯淡退場人的悲慘下場。
所以，他更清楚在這名利場是非圈，比的不應該是誰官大權力大，而是要比誰命硬。
誰活得久，誰將來就有話語權。
而政治的核心就是話語權。
只要掌控了它，才能笑到最后。
“那…剛剛襄親王說什么這藥不是長久之計，又是什么意思？難道曦兒無藥可救了？”
秦淮或許是太過于激動，一句話說到了他們姐弟最不愿面對的問題上。
林諺無言以對，只是眼神黯淡了。
林曦凄然一笑：“如果你擔心我死的早，不能陪你走完這輩子，那…我可以去和父皇說，讓他取消咱們的婚約…”
“不！！”
秦淮立即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曦兒，我不想讓你死，我也不會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