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改變了策略,從大規模煽動轉向了精準的、利用親情關系的軟性滲透!
“查!這些所謂的親戚舊,肯定有問題!他們能準確找到民兵家庭,說明掌握了內部信息!”
山鷹立刻部署力量,對近期所有外來人員進行秘密排查,重點核查身份真實性。
然而,排查工作困難重重。
來訪者用的多是化名,描述模糊,如同鬼魅,難覓蹤跡。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一個偶然的事件提供了突破口。
民兵趙大壯的妻子在鎮上供銷社扯布時,與一個同樣買布的陌生老太太閑聊,老太太好心地提醒她:“大妹子,你家大壯在民兵連吧?可得小心點啊,聽說上次跑掉的那個特務頭子懸賞五百塊要民兵骨干的人頭呢!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趙大嫂嚇得魂不守舍,回家就跟趙大壯哭鬧。
供銷社的售貨員恰好是民兵家屬,覺得老太太面生,話也古怪,悄悄記下了她的體貌特征,報告了鐵柱。
懸賞人頭?
如此具體而惡毒的謠言!
鐵柱立刻意識到問題嚴重,上報林軍。
“抓住這條線!查那個老太太!”
林軍下令。
根據售貨員的描述,民兵們暗中尋訪,很快有群眾反映,見過一個類似的老太太在鎮子周邊幾個村子轉悠,自稱是走親戚的。
最終,在鄰村一個路口,暗哨發現了這個老太太,并悄悄跟蹤,發現她進了一間臨時租住的農舍。
秘密監控立即建立。
幾天觀察發現,這個老太太并不總是老太太打扮,有時會換成中年婦女的裝束,行為鬼祟,經常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與不同的人偶遇聊天,內容多涉及民兵、安全、報復等敏感話題。
“這是一個專業的謠言散布者!很可能就是魏文昌播下的種子之一!”
山鷹判斷。
時機成熟,收網!
便衣人員趁其外出時,秘密控制了農舍,進行搜查。果然,在炕洞里發現了一個小包裹,里面有幾套不同身份的偽造證明、一些錢和糧票,以及——一本寫滿了密密麻麻人名、家庭關系、以及針對不同對象散布謠言話術的筆記本!
筆記本上的名字,大多是廣元鎮的民兵骨干和其家屬!
記錄之詳細,令人咋舌,包括每個人的性格弱點、家庭矛盾、社會關系,甚至何時何地、與何人交談、應說什么話才能達到最佳效果,都有詳細標注!
其用心之險惡工作之細致,讓人脊背發涼!
當老太太回到農舍時,被當場抓獲。
經過審訊,她交代自己真名叫劉王氏,是個舊社會跑江湖的,擅長察言觀色搬弄是非。
是魏文昌通過中間人用重金收買她,提供了這份詳細名單和話術,讓她潛入廣元鎮,針對特定目標進行心理攻勢,制造恐慌和離心傾向。
她只知道任務是攪亂人心,其他一概不知。
“中間人是誰?魏文昌現在在哪?”
審訊員厲聲問。
劉王氏搖頭:“不知道……每次都是單線聯系,錢和東西放在指定地點……我從沒見過魏文昌。”
線索再次中斷。
雖然拔除了一顆毒種子,但魏文昌依然在逃,他播下的其他種子可能還在暗中活動。
筆記本上的名單,為內部排查提供了明確方向。
林軍和山鷹對名單上的民兵家庭進行了重點走訪和安撫,揭露敵人的陰謀,加強思想教育,穩定了隊伍情緒。
然而,就在大家以為這股軟性滲透被遏制時,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正月十五元宵節晚上,公社組織了一場軍民聯歡會,在打谷場放電影。
電影散場后,人們陸續回家。第二天一早,有好幾戶人家發現,自家院門或窗臺上,被人用粉筆畫上了一個不起眼的奇怪的符號——有的像箭頭,有的像圓圈,有的像十字!
開始大家以為是小孩惡作劇,沒在意。
但隨后幾天,這種符號接二連三地出現在不同地方,而且似乎有規律:出現符號的家庭,大多是民兵家庭,或者之前被劉王氏關照過的家庭!
符號的出現,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心理壓力。
人們開始竊竊私語,猜測這些符號的含義,是不是敵特的死亡標記或警告信號?
恐慌情緒再次悄然蔓延。
“這是心理恐嚇!是春風!魏文昌在催發恐懼的種子!”林軍立刻意識到,“他人在暗處,用這種低成本的方式,持續制造緊張空氣,讓我們疲于應付,人心惶惶。”
他下令民兵夜間加強巡邏,并悄悄擦掉這些符號。但擦掉之后,隔幾天又會在別處出現,防不勝防。
必須抓住畫符號的人!
民兵和積極分子被動員起來,夜間潛伏在重點區域。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一戶民兵家的院墻外,正準備用粉筆畫標記時,被埋伏的民兵當場抓獲!
令人吃驚的是,抓獲的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
是鎮上胡屠夫家的兒子小石頭!
審訊小石頭,他嚇得哭哭啼啼,交代說:是一個不認識的大叔給他糖和零錢,讓他每天晚上在不同的地方畫這些符號,畫一個給一毛錢。大叔說這是玩藏寶游戲,畫了記號以后來取寶貝。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又是利用無知少年!
魏文昌的狡猾和沒有底線,令人發指!
“那個大叔長什么樣?在哪見的?”
林軍壓下怒火,耐心問。
小石頭描述模糊,只說大叔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聲音沙啞,每次都在鎮外小樹林見面。
線索再次指向鎮外小樹林。
但這次,偵察員在小樹林埋伏多日,一無所獲。魏文昌顯然已經切斷了這條線。
雖然抓住了畫符號的人,制止了直接的恐嚇行為,但這種被無形敵人窺視和標記的恐懼感,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影響。
魏文昌的目的部分達到了。
林軍和山鷹明白,與魏文昌的斗爭,已經超越了傳統的抓特務模式,進入了一場針對人心的、持久的精神消耗戰。
敵人藏在暗處,成本極低地持續施加心理壓力,考驗著廣元鎮的神經。
“不能總是被動防御。”
山鷹在會議上指出,“魏文昌需要獲取信息,需要傳遞指令,需要物資。他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聯絡渠道和藏身點。我們要主動出擊,逼他動起來。”
一個計劃被制定出來:外松內緊,引蛇出洞。
對外,廣元鎮宣布敵特隱患已基本肅清,民兵連恢復正常訓練和生產,適當減少夜間巡邏崗哨,制造防御松懈的假象。
對內,則加強了對所有可能被魏文昌利用的物資渠道的秘密監控,并派出精干偵察員,化裝成山民、貨郎,對廣元鎮周邊所有可能藏身的廢棄房屋、山洞、密林進行地毯式秘密搜索。
這一招果然奏效。
幾天后,負責監控鎮供銷社的便衣報告:發現一個陌生中年男子,多次來購買大量壓縮餅干、電池、蠟燭等野外生存物資,出手闊綽,但神色警惕,問其用途,含糊其辭說是勘探隊用的。
“勘探隊?最近沒有勘探隊來!”
林軍立刻警覺,“跟上他!”
偵察員遠距離跟蹤此人,發現他離開鎮子后,沒有走向任何已知的勘探隊駐地,而是鉆進了鎮北野狼溝的深山老林里!
野狼溝地勢險峻,溝壑縱橫,傳說有狼群出沒,平時極少有人深入。
“目標區域鎖定!搜索隊向野狼溝集結!注意隱蔽!”
山鷹下令。
搜索隊冒著嚴寒,秘密進入野狼溝區域。
經過兩天艱苦的搜尋,終于在一處極其隱蔽的、有水源的懸崖裂縫深處,發現了一個用樹枝和油布偽裝的臨時營地!
營地里有生活痕跡:熄滅的篝火、罐頭盒、鋪蓋,還有一小箱電池和幾本被翻爛的舊書,但人不在。
“他就在這里!守株待兔!”
搜索隊隊長下令埋伏。
又蹲守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傍晚,一個身影背著背簍,小心翼翼地向營地摸來。
正是那個購買物資的陌生男子!
當他接近營地時,埋伏的戰士一擁而上,將其制服!
經過審訊,此人交代,他是一名被魏文昌用重金雇傭的野外向導。
魏文昌藏身在野狼溝更深處一個連他都不知道具體位置的秘密洞穴里,每隔幾天,會讓他出來采購物資,送到指定的交接點,從不直接見面。
他只知道雇主是個文化人,出手大方,但具體干什么,一概不知。
“帶我們去交接點!”
搜索隊長命令。
在向導的帶領下,搜索隊找到了那個交接點——一棵老松樹下的樹洞。
樹洞里是空的。
“他肯定察覺了!”
隊長判斷,“立刻擴大搜索范圍!以營地為中心,輻射搜查所有可能藏身的洞穴!”
大規模的搜山行動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