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園丁二代!他可能接收了貓頭鷹的部分技術遺產,甚至可能直接利用了貓頭鷹準備好的某些組件!”林軍推理道,“他就在鎮上,并且有能力制作或組裝這類設備!”
老農取走的膠卷數據,很可能就是貓頭鷹對廣播站信號監測的結果,用于設計這個注入器!
園丁二代下一個行動是什么?
他費盡心思獲得廣播站的控制能力,絕不會只為了制造一點噪音。
林軍站在廣播站院子里,望著高高的發射塔,苦苦思索。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再過幾天,就是除夕夜了!
按照慣例,除夕夜全縣會通過有線廣播系統,同步轉播省臺的春節聯歡晚會!
那是全縣收聽率最高的時刻!
“他的目標……是除夕夜的春晚轉播!”
林軍脫口而出,臉色煞白,“他要在那個時候,向全縣播放反動內容!”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如果讓敵特在除夕夜成功劫持廣播,造成的政治影響和社會恐慌將是災難性的!
“立刻升級廣播站安保!除夕夜全程值守!技術團隊對所有設備進行徹查!同時,擴大搜索范圍,一定要在除夕前找到園丁二代和他的遙控發射點!”
山鷹下了死命令。
全縣公安和民兵力量被秘密動員起來,廣元鎮籠罩在無形的緊張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走向除夕。
排查工作仍在繼續,但園丁二代如同人間蒸發,沒有任何動靜。
除夕當天下午,就在所有人高度緊張時,負責監控老磨坊死信箱的偵察員報告:那個老農又出現了!這次,他放下了一個新的膠卷后,沒有離開,而是在磨坊附近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要進行線下交接?!機會來了!行動!抓現行!”
山鷹當機立斷!
埋伏的偵察員迅速合圍!
老農發現情況不對,試圖逃跑,但被當場擒獲!
然而,揭開棉帽和圍巾,露出的卻是一張驚慌失措的、陌生的臉——根本不是魏文昌!
經過審訊,他只是一個被雇傭的鎮上的老光棍!
有人出錢,讓他每隔幾天去磨坊石縫拿放東西,其他一概不知!
雇傭他的人蒙著臉,聲音嘶啞,聽不出年齡。
又被耍了!
園丁二代極其謹慎,用了雙層代理!
自己根本不露面!
唯一的線索,是那個新放入的膠卷。
內容緊急破譯出來,是一串復雜的頻率和時序指令——正是用于除夕夜劫持廣播的信號控制碼!
指令的激活時間,設定在晚上八點整,春晚開始的那一刻!
距離行動時間只剩不到四個小時!
“他一定已經在廣播站附近設置了遙控裝置!甚至可能已經潛入!”
林軍判斷,“全面搜查廣播站內外每一寸土地!重點查找定時或遙控裝置!”
技術人員和民兵對廣播站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終于,在廣播站后院一棵大樹的樹洞里,發現了一個用樹枝巧妙偽裝的、連接著電池和天線的無線電遙控引爆器!
但其真正的功能是信號發射器!
而在廣播站設備間的通風管道里,找到了一個連接在主放大器線路上的、火柴盒大小的終極信號注入器!
這個裝置一旦被遠程激活,就能將其存儲的信號強行播送出去!
裝置被成功拆除危機解除。
但園丁二代依然在逃。
技術員仔細檢查那個樹洞里的遙控器,在電池倉蓋上,發現了一枚模糊的指紋!
經過與居民區排查中秘密采集的魏文昌的指紋對比……完全吻合!
果然是他!
魏文昌就是園丁二代!
“立即逮捕魏文昌!”
山鷹下令。
抓捕小組沖進魏文昌家,卻發現家中空無一人!
桌上只剩下一杯沒喝完的茶,還是溫的!他剛跑不久!
“搜!他跑不遠!封鎖全鎮出口!”
全鎮封鎖,大搜捕開始。
除夕夜的廣元鎮,燈火通明,卻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終于,有民兵報告,看到魏文昌的身影鉆進了鎮南頭那片廢棄的磚窯廠!
隊伍立刻包圍了磚窯廠。
這是一個巨大的、迷宮般的復雜環境。
“分組搜索!小心埋伏!”
林軍和鐵柱帶隊進入。
在最大的一個窯洞里,手電光終于照到了魏文昌的身影。
他站在窯洞深處,背對著入口,似乎并不打算逃跑。
“魏文昌!你被包圍了!束手就擒!”
鐵柱喊道。
魏文昌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笑容。
他手里拿著一個老舊的口琴。
“還是功虧一簣啊……”
他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得可怕,“可惜了……本想給大伙兒送上一出好戲過年……”
“你的陰謀已經破產了!跟我們回去!”
林軍厲聲道。
“回去?”
魏文昌笑了笑,突然舉起口琴,放在嘴邊,吹響了一個尖銳刺耳的音符!
與此同時,“砰!砰!”幾聲槍響!
他身后的窯壁幾個隱蔽處突然爆開煙霧!
是預設的煙霧彈!
煙霧瞬間彌漫整個窯洞!
視線一片模糊!
“小心!”
戰士們紛紛尋找掩體。
煙霧中,傳來魏文昌的聲音,帶著嘲弄:“林鎮長……山鷹首長……游戲還沒結束……先生的問候,我帶到了……我們……后會有期……”
接著,是一陣機關觸發的咔噠聲和磚石摩擦聲!
等煙霧稍稍散去,只見魏文昌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面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他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洞口下方,是一條早已廢棄的地道!通向何處,無人知曉!
“追!”
戰士們試圖下洞追擊。
“別追了!”
山鷹阻止道,“地道情況不明,很可能有陷阱。他精心準備了退路,追不上了。”
又在最后關頭讓他跑了!
眾人充滿了挫敗感。
在魏文昌站過的位置,發現了他留下的那個口琴。技術員檢查后,在口琴里發現了一張微縮膠卷,上面只有一句話:“種子已播,靜待春風。園丁不死,只是凋零。”
園丁二代魏文昌,如同他的代號一樣,在精心策劃的失敗中,悄然隱入地下,留下了新的威脅和懸念。
廣播站的危機解除了,除夕夜的春晚如期播出,歡聲笑語響徹廣元鎮。
但林軍和山鷹站在哨位上,聽著遠處的鞭炮聲,心情卻無比沉重。
“種子已播”?他播下了什么種子?在哪里?
園丁二代的逃脫,意味著這場斗爭遠未結束,甚至可能進入了更深的、更不可預測的階段。
廣元鎮的冬天,還在繼續。
而隱藏在黑暗中的對手,仿佛永遠也無法被徹底清除。
守護的使命,依然沉重而漫長。
除夕夜的驚險以魏文昌的逃脫告一段落,廣元鎮在廣播站危機解除后,迎來了一個表面平靜的春節。鞭炮聲聲中,社員們走親訪友,民兵們輪班值守,一切似乎恢復了常態。
但林軍和山鷹心中的弦卻繃得更緊了。
魏文昌留下的那句“種子已播,靜待春風”,像一句惡毒的詛咒,縈繞不去。
他播下了什么種子?
又在等待什么樣的春風?
春節剛過,正月十五元宵節前夕,新的異常悄然而至,這一次,敵人的手段更加刁鉆,直指人心最柔軟處——親情與信任。
最先出現問題的是民兵連的骨干王小栓。
這個在之前反特斗爭中表現勇敢的小伙子,最近幾天變得沉默寡言,訓練時精神恍惚,甚至出現了幾次不該有的失誤。
指導員找他談心,他也支支吾吾,似有難言之隱。
緊接著,公社婦女主任報告,有好幾位民兵家屬最近情緒不安,私下里抱怨丈夫或兒子在民兵連太危險、得罪人、不如回家安心種地,甚至有人悄悄勸家人退出民兵隊。
這種言論在之前敵特煽動時出現過,但此刻再次冒頭,顯得格外突兀。
流言并未大規模傳播,更像是一種在特定群體中彌漫的低氣壓和焦慮情緒,源頭難以捉摸。
林軍敏銳地察覺到這絲不尋常的氣息。
“這不是簡單的牢騷,像是有人在精準地散布焦慮,動搖軍心。手法很隱蔽,針對性很強?!?/p>
山鷹同意他的判斷:“魏文昌的種子,可能不是實體的炸彈,而是心錨,是埋藏在特定人群中的疑慮和恐懼。他在等待一個時機,用春風催發這些種子,從內部瓦解我們?!?/p>
“必須找到源頭!”
林軍下定決心。
他和李福、鐵柱分頭找那些情緒異常的民兵和家屬深入談心,了解他們近期接觸的人和事,尋找共同點。
經過耐心細致的工作,一個模糊的線索逐漸浮現:好幾個情緒低落的民兵都提到,最近家里有遠房親戚或父母舊友來訪,聊天時看似關心,卻總會無意中說起外面傳言民兵工作危險、容易遭報復之類的話,還舉了些真假難辨的例子。
這些來訪者都是生面孔,停留時間短,事后難以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