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要拿回什么？
顯而易見。
一旦涉及到江山誰屬的核心問題，那么其他的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勢必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
聽完皇帝的講述，朱瞻基才明白為何明明受重視的哈當，居然飛快的失了寵，也正是看到了未來，他才做出后續(xù)的吞并韃靼瓦剌，自立為汗的舉動。
想到這里，他的心中泛起一絲微微的遺憾，畢竟兩人當日在戰(zhàn)場上結(jié)為兄弟，還是自己主動提出的。
不過，這種遺憾的情緒好似晴空中的一絲云彩般，很快便飛走了，他隨即換上了一副堅定的表情——
和皇位大業(yè)相比，一點基于敬佩的友誼真算不得什么。
給足了在座幾人消化海量信息的時間后，朱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想必到這里你們也聽出來了，十年時間，那廢少帝可是做了不少的準備。”
“從江南的金陵，到中原四省，再到北地的兀良哈，如今都有天尊教的信徒。”
“而朕最為憂心的，便是江南和漠北。”
“其中江南乃是我大明錢糧之根，不可受到影響。”
“那世家大族里面，難保不會有人身在永樂，心在建文……”
后面的話已經(jīng)不用說了，朱高熾已經(jīng)配合東廠和錦衣衛(wèi)，對江南士紳開始進行暗中調(diào)查，目前已經(jīng)鎖定了幾個嫌疑人。
對于這種可能會生出反心的對象，自有詔獄里的大刑伺候。
“太子，如今朕已經(jīng)決意三征漠北，目標正是那哈當和朵顏三衛(wèi)。”
“你只需告訴朕，需要的兵卒糧餉，什么時候才能湊齊？”
今日朱棣之所以把他們幾人找來，并將一個天大的秘密告知子孫，相當于把面對的危機和自己的決策動機說明白了。
只要在座的還承認自己是朱棣一脈，就相當于坐在了同一條船上，沒有其他選擇。
朱高熾沉默半晌，肅然道：
“啟稟父皇，按照目前國庫的豐裕程度上看，恐怕至少要兩年時間。”
“不過既然時不我待，兒臣若是再努努力，或許一年之內(nèi)便能湊齊七八成……”
他的話立刻被皇帝打斷：
“太慢了，完全來不及。”
“朕就給你半年時間，畢竟誰也不知道，一年多以后，朵顏三衛(wèi)的實力，將會成長到多么可怕的地步。”
朱高熾還想爭取多一點時間，可是看到父親那帶著疲憊的神情，終究還是沒有開口，最終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了這個時間期限。
見到太子點頭，朱棣又看向三皇子趙王朱高燧：
“你大哥借了籌措錢糧的任務(wù)，那么帶領(lǐng)東廠和錦衣衛(wèi)查處江南世家的職責，朕就交給你了，莫要讓朕失望。”
朱高燧點頭施禮道：“請父皇放心，兒臣定會殫心竭力，辦好差事。”
皇帝點點頭，又對朱高煦道：
“三人之中，只有人學到了為父幾成帶兵的能耐，朕看討伐哈當征兵一事，就由你來解決吧。”
“兒臣遵旨。”
“孫兒，你跟著你二叔，多學學軍中之事，未來會用大用。”
朱瞻基同樣低眉拱手道：“孫兒明白。”
一場宴席，半晌長談，在場的子孫都已經(jīng)被朱棣整合起來，變作一個同仇敵愾的整體。
此時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保住通過九死一生的靖難，得來不易的永樂江山！
……
半年之后，喜峰口。
朱棣親率二十萬大軍，兵出中原，在長城之下與蒙古新王哈當?shù)能婈犨b遙相望。
在他身邊，二皇子朱高煦和皇孫朱瞻基一左一右，將他簇擁在中間。
雖然短短半年時間內(nèi)，哈當就接連吞并了草原上十幾個小部落，結(jié)成了一個縱觀草原南北的巨大部落聯(lián)盟。
兵力也達到了空前的二十多萬。
但此刻朱棣背靠兼顧的長城，卻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里。
畢竟根據(jù)情報，除了不到五萬天授軍屬于嫡系部隊，戰(zhàn)力尚可外，其他的不過是散兵游勇，拿來湊數(shù)的罷了。
更不用說，如今明軍的武器又經(jīng)過了一次升級，尤其是在火器方面，相比當初對戰(zhàn)瓦剌時，又有了不小的進步。
雖然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九成的勝利把握，但開戰(zhàn)之前，該走的形式還是要走一下的。
按照常理，雙方通常會派一名將領(lǐng)在戰(zhàn)前叫陣，嗓門越大，放話越狠的將領(lǐng)通常作為首要人選。
不過這一次，對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排出的正是首領(lǐng)哈當。
見到哈當一馬當先，停在距離本陣幾十步的地方，朱棣臉上現(xiàn)出一絲譏諷，并沒有自己出面的打算。
“孫兒，你去叫陣。”
聽到陛下的安排，眾將皆是一愣。
對方主帥出馬，己方卻派出一個皇孫輩分的對上，無論怎么說都有些瞧不起人了。
毫無疑問，這是皇帝故意為之，除了給對方一個下馬威以外，或許也有激怒對方并尋找破綻的意圖。
朱瞻基接到命令，雙腿一嗑馬身，訓練有素的戰(zhàn)馬一路小跑，很快來到哈當面前。
一別多日，朱瞻基再見到對方時，分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有些陌生的意味。
當年救他性命時的少年，居然在當上大汗的短時間內(nèi)，培養(yǎng)出一股上位者的氣質(zhì)來。
“哈當兄長，好久不見。”
朱瞻基摸不準對方是否會因為皇爺爺?shù)陌才牛械奖惠p視，從而心生憤怒，只得硬著頭皮施了一禮。
沒想到，哈當卻仿佛不以為意，笑著還禮道：
“朱兄弟你好。”
“聽我一句勸，讓你家天子帶兵回去吧。”
“我朵顏并沒有入主中原之意，你我也算不上什么敵人。”
朱瞻基一愣，對方的話他只當做是一種托詞：
“呵呵呵，小弟自然相信兄長的話，只是若真如你所說，又為何要帶著幾十萬大軍陳兵邊境，你們的目的地又是哪里呢？”
哈當笑著向西方一指：
“本來我草原聯(lián)軍，準備一路向西征討察哈爾汗國。”
“不過臨行之前，為兄忽然想到大明皇帝恐怕對我們不放心。”
“其實，我又何嘗對大明放心？”
“所以在今日還有一件事要做。”
說著，他舉起手中寶劍：
“最近我剛好學會了一招名為‘神斬’的劍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