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當下沒有多說什么，只對蕭煜道。
“師娘要回北境了。”
蕭煜便以為她們舍不得彼此，才會這般惆悵。
他攬住鳳九顏的肩膀，對孟夫人說。
“您放心，九顏嫁給朕，不會受任何委屈。她若想去看望你們，朕也不會阻攔。您也可以隨時入宮看她。”
當然，只有孟夫人能這般。
孟將軍戍守邊境，不得擅離職守。
孟夫人垂首謝恩。
“謝皇上。如此，臣婦也能安心離開了。”
正好也要用晚膳了，蕭煜提議。
“留下一塊用膳，全當為您踐行。”
孟夫人瞧了眼鳳九顏，搖頭。
“不了。皇上與娘娘新婚，臣婦就不打攪了。”
......
孟夫人走后，宮人擺上晚膳。
鳳九顏和蕭煜各自懷著心事。
用膳時，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
晚膳后。
兩人一齊開口。
“皇上......”
“九顏，朕......”
“您先說。”鳳九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蕭煜神色晦暗，旋即淡笑著搖頭。
“朕這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還是你先說。”
鳳九顏不再推辭，直言。
“今早我同您說過，藥人與我師兄的事。”
蕭煜記得。
那會兒他只想著與她新婚纏綿，沒讓她細說。
“嗯，你接著說。”在她這兒，他耐心足夠多。
鳳九顏面色嚴肅。
“楊連朔死后，藥人一事沒有結果。那些藥人，我本以為是天龍會所養，但越查越覺得并非如此。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當年行舟師兄正是為了調查藥人一案，才會死于非命。
“我決意查清此事，一是為了師兄，二是唯恐有人借藥人生亂。畢竟，能與天龍會勾結的，于朝廷是禍害。”
蕭煜點頭認同。
“你說的有理。
“不過，此事未必就需要你親自去查。
“朕會派人調查。”
在他看來，不是非得她親自出馬。
鳳九顏卻道。
“那些人藏得很深，師父暗中追查多年，也無結果。再者，若是朝廷派兵明查，恐怕打草驚蛇，更加找不到線索。”
蕭煜直接問，“你如何打算？”
“調查此事，在精不在多，讓隱衛去查，足夠了。此外，我也當循著線索......”
她話說一半，被蕭煜握住手。
他格外認真地道。
“九顏，朕不答應。”
鳳九顏正視著他，“我知道，您怕我遭遇危險，但我保證......”
“你的保證，在朕看來并無什么意義。”蕭煜再次打斷她的話。
他冷峻的眉宇，覆著層層寒意。
“九顏，朕不想再經歷失去摯愛的痛。”
天池雪山，雪崩。
每每想到這些，他就宛如回到那時，會做噩夢，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將她抱進懷里，用力地抱著她，是愛，也是束縛。
“朕同你說個故事。”忽然地轉開話題，他的語氣中摻雜著幾許悲哀。
“朕六歲那年，先帝帶著母妃到南方巡游。母妃經歷了什么，你知道的。
“但那時，朕不知道。朕只記得，母妃回宮后，整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
“先帝鮮少踏足未央宮，宮人們都說，母妃病了，失寵了。
“一天，朕遇見一個遭人打罵的宮女......”
蕭煜回憶到此處，語氣驟冷。
“彼時，朕覺得，那宮女很可憐，遂讓母妃救下她，將她調到未央宮。
“那宮女深得母妃歡心，在她的陪伴下，母妃又有了笑容。朕也很喜歡她，因她擅長編些小玩意兒，朕當時那個年紀，很容易親近人。
“后來，母妃生辰，先帝終于來了未央宮。”
鳳九顏感覺到他身子的微微顫抖，那是憤怒。
她隱隱猜到，后面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