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確保沒有人在附近,李向陽壓低聲音說:"其實,這事根本沒得選。你沒聽趙局長說嗎?如果出了意外,追封烈士,安排家屬。說白了,他們已經把這事定性了。"
王二狗皺起眉頭:"這么說,他們來找咱們,只是走個過場?"
"不全是,"李向陽搖搖頭,"他們真的需要幫助,而且確實相信我們能解決問題。"
"但如果我拒絕,輕則是立場不堅定,思想覺悟不高,重則就是階級感情感淡漠。"
"這種事一旦被定性,不光個人前途會受影響,就連家人也會跟著受牽連。"
"所以這次我必須去,但你也看到了,他們不在乎你去不去的,因為老周也不知道你的本事……"
王二狗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那你就去吧,我就不去了。"
李向陽愣了一下,聽出他是在開玩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行,那我一個人去,要是我真的出啥事……"
"混賬話!"王二狗突然怒了,一把抓住李向陽的衣領,"什么叫你去我不去?咱倆是什么關系?再說了,拋開什么立場,我要是不去,不得讓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李向陽看著王二狗激動的樣子,連忙說道:"停停停,我就是說說,逗你玩呢。"
"少來這套,"王二狗松開手,依然滿臉不悅,"你去,我就去,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就這么定了!"
李向陽拍拍王二狗的肩膀:"好兄弟,回家好好跟家里人說。"
王二狗點點頭:"那必須的。再說人家給的其實不少了,死了追認為烈士,家屬將得到妥善安置,包括城鎮戶口、工作和住房,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王二狗忽然說道:"你說那山里到底有什么東西,能把人嚇瘋?"
李向陽搖搖頭:"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不是什么鬼。大概率是野獸或者人為。如你所說,人家給的其實不少了。聽聽趙局長那話,'提供所有必要的裝備和支援',翻譯翻譯就是:兄弟,發財的機會來了,裝備到手就是你的了。"
"嘿!"王二狗一拍大腿,"這么說,我得列個單子,望遠鏡、防身刀、子彈、手電筒,再來幾顆手雷..."
"你想得倒美,"李向陽忍俊不禁,"你當林業局是兵工廠啊?"
兩人說笑著,各自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黎小蕓正在燈下縫補衣物,見李向陽回來,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回來啦?打到什么了?"
"獵了只鹿。"李向陽將分到的肉放下,走到黎小蕓身邊坐下,輕輕撫摸她的小腹:"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黎小蕓搖搖頭:"挺好的。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對啊。"
李向陽深吸一口氣,將林業局來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黎小蕓聽完,臉色變了變,雙手不自覺地護住腹部:"不去行不行?那么危險的地方,你就算不考慮我,也得考慮這還未出生的孩子……"
李向陽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出實情:"小蕓,這事其實沒得選。趙局長親自來,說得那么明白,如果我拒絕,后果你能想象。"
黎小蕓怔住了,眼中滿是不舍和擔憂:"那...那二狗呢?他也要去嗎?"
"嗯,他堅持要一起去。"李向陽點點頭,"我跟他說過讓他留下,但他直接給我急了。其實我心里有愧,明知危險還要他陪我冒險。但說句心里話,有他在,我們活著回來的機會更大。"
黎小蕓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李向陽心疼地抱住她:"別怕,我一定會小心,安全回來的。"
"你保證?"黎小蕓抬起淚眼。
"我保證。"李向陽堅定地說,"我要你也答應我,在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別擔心,別多想,按時吃飯,按時休息,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黎小蕓點點頭,擦去眼淚:"我答應你。但你必須盡快回來,我就是不放心你。每次你出去,我都會不由自主的想,你會不會冷,會不會餓,會不會害怕..."
"嘿,你這是小看你男人啊。"李向陽強作輕松地笑道,"再說了,還有二狗呢,我倆在一起,打虎都不在話下。"
黎小蕓緊緊抓住李向陽的手:"我知道,可這次又不是虎,老虎再兇,也能看得到……"
"別擔心了,這世界壓根就沒有什么妖魔鬼怪。"李向陽堅定地說,"為了你,為了咱們的孩子,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兩人相擁而眠,卻無一人入睡。
天蒙蒙亮,李向陽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驚醒黎小蕓。
他穿好衣服,收拾好行囊,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妻子,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我走了,等我回來。"他低聲說道。
黎小蕓突然睜開眼睛,她并沒有睡著,只是怕自己會哭出來。
強忍著淚,她起身為李向陽整理衣領:"我去給你做早飯。"
"不用了,你多休息一會兒。"李向陽握住她的手。
黎小蕓搖搖頭:"不行,你這一去,不知道幾天才能吃上一頓熱乎飯,我得給你做一頓飽飯。"
說著,她已經起身穿好衣服,走向廚房。
李向陽望著妻子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黎小蕓強忍著沒哭,是怕自己擔心。
早飯很簡單,但黎小蕓做得格外用心,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幾個小咸菜。
"多吃點,路上帶著干糧,餓了就吃。"黎小蕓一邊說,一邊往李向陽的包里塞著餅子和肉干。
李向陽拉住她的手:"夠了,夠了,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吃完早飯,時間已經不早,李向陽該出發了。
他拿起行囊,站在門口,黎小蕓幫他整理著衣服,眼圈微紅,卻始終沒有落淚。
"別跟小花和小穎說我去哪了,免得她們擔心。"李向陽囑咐道。
黎小蕓點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