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成千上萬的妖族大軍正式到達大雍京城城外。
沒有猶豫,沒有等待,
隨著一聲令下,
數以萬計的沒有靈智的妖族便齊齊的沖向護城大陣。
隨后便是陣陣光華不斷閃爍,
護城河的水愈發沸騰,
為了防止地下暗河對護城河水進行補充,
圍攏而來的北狄巫師隊伍此刻再次出手,
上百位巫師連連出手,將大雍四周所有的地下暗河河道更改,遷移。
當然他們的力量很難真正做到移山填海的境界,
但是極大的減少水源補充還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在水源得不到補充,以及群妖不斷消耗的情況下,
整個護城河的河水被飛快的消耗著。
整整一整夜的時間,城中子民只感覺轟鳴聲不斷傳來,
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若非在之前被監察司和牧祁鈺的操作下將妖族細作和北狄細作全部清掃一空。
想必昨天晚上城中的百姓便會在有心之人的挑動下發生暴動。
第二日一早,牧祁鈺便攜著此刻大雍京城僅存的一些高層來到城墻。
多日未露面的牧祁鈺此刻頭上竟然多了一絲絲的花白。
此刻的他看著城外那些猙獰恐怖的群妖,
臉上閃過一絲絲的苦笑。
只見他長嘆一口氣,隨后高聲怒喊道:
“吾乃大雍帝王,吾乃大雍君王,吾要見爾等妖圣。”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在一些莫名的力量加持下變得猶如天雷,隆隆作響。
聲音傳到對面妖族耳中,令它們先是一滯,
隨后整個妖族之中便傳來了爆鳴似的笑聲。
仿佛在嘲笑眼前之人的自不量力一般。
這樣的笑聲讓在場所有的官員臉上均怒不可遏,
士可殺不可辱。
眼前的這些官員皆是一些心有正氣,熱血澎湃之官員,
自然是受不得如此對待。
不過牧祁鈺卻在笑了笑之后緩緩朝著身后眾人說了些什么。
隨后便在一眾人擔憂的目光之下,緩緩的走下了城墻,
走出了城門。
孤身一人來到護城大陣的邊緣。
此陣之外雖然已經被清理了一次,
但是依舊是血腥遍地,到處尸骸,一副地獄景象。
牧祁鈺雖然從未見過如此場景,
但是當他見到這樣的場景之后,也沒有太多的反感之色。
一切只是在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之后便再次恢復如初。
此刻,一眾群妖在看到對方的皇帝竟然對于他們毫無畏懼,
并且敢獨身前往至此,
一個個心生憤怒,
眼中充血,想要再次沖上前去,再次轟擊那即將枯竭破碎的護城大陣。
然后將其撕碎。
不過,就在此刻,
在護城大陣的另一邊,三道人影忽然出現。
這是三位非常具有魅力的人。
一人身形修長,相貌俊美,不過卻一點沒有那種陰柔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另類的美感。
另一人身形魁梧,氣若山岳,讓人一看便會心生佩服之感。
而中間那人則是一身黑衣,兩鬢流蘇,目光深寒,宛如神靈。
牧祁鈺看著面前的三位,然后淺淺的笑了一下說道:
“看來,我還是不夠格讓妖圣親自現身啊。”
三者無言,但是其意不言而喻。
“吾,大雍帝王,大雍皇帝,大雍最高的裁決者,今日面見諸位,心中疑惑,不知可否告知。”
“講”隨著一段時間的沉默后,兩聲“講”同時傳出,落在牧祁鈺耳中。
這是那個秀美男子和魁梧男子在講話,位于中間的黑衣男子并未開口。
“請問,為何諸州要每隔百年便屠我族人?”
三位妖尊聞言皆是閉口不言,
“問,為何諸州之地從無戰亂,屠刀只向我大雍?”
三位妖尊聞言依舊閉口不言。
“問,我大雍在爾等眼中,視做何物?”
此刻位于最中間的那名黑衣男子忽然開口說道:
“食物。”
這冰冷的兩個字落在牧祁鈺耳中,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心性,
他早就瘋了,
他本是“食物”,本就應該是食物,
怎奈何他突然覺醒了氣運金龍,讓他可以窺得世間一角。
于是他瘋了,從那一刻起他便瘋了。
只不過與尋常瘋魔不同的是,
他希望,在自己完全瘋掉之前,再為大雍做點什么。
于是他最后說道:
“爾等現在已屠戮大雍子民十之八九,染指大雍山河十之八九,可否......就此作罷。”
另外兩尊不答,但是中間的黑衣男子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雖然沒有回答,
但是又仿佛回答了對方的所有問題。
你只是一個家禽中的王,竟然敢妄圖和我等談條件,
真的是大言不慚。
牧祁鈺在看到對方這樣的情況后,仿佛最后一絲希望也被完全擊滅了。
他眼神之中的憤怒,哀求,掙扎之色一瞬間盡數褪去,
隨即整個人仰天大笑了起來,
他笑了許久,隨后目光猛的一凝。
只見在其手中猛然飛出一條猶如實質化的金龍,
三位妖尊眼中驚疑不定的看著對方亮出自己的金龍,
講真的,三尊在此間生存許久,從未見過如此神異的物品。
也正是由于這條金龍的存在,
三尊才愿意現身與對方交談一二的。
此刻再見到金龍出現,三尊更是震驚無比。
尤其是中間的黑龍妖尊,
他在看到這條小小的金龍之后,眼神之中便帶有那揮之不去的貪婪神色,
雖然他名叫黑龍妖尊,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本體只是一條大黑蛇,
甚至當時在見到妖圣的時候,對方一眼便知,他體內僅僅只有一絲稀薄的蛟龍血脈,
也就是說此身到底,蛟龍便是他的頂點了,
他一生都渴望成龍,甚至以龍來命名尊號,此刻在看到真正的龍之后又怎能不心生貪婪呢。
不過和黑龍妖尊不同的是,另外二尊竟然在這小小的金龍之上感到了一股強烈的鎮壓之力。
這條小小的金龍,竟然給他們一種十足的危險感覺。
也就在這時,大雍皇帝牧祁鈺開口說道:
“哈哈哈哈,既如此,那么我便隨了你的意。”
“林牧,我不知你到底為何看不上我,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你真的可以挽此天傾,我這條命給你又能如何。”
話音落下,只見在金色氣運金龍的照應下,牧祁鈺整個人開始急速變得蒼老起來,
僅僅片刻的時間,他便已然滿頭白發,
而那金龍卻在這位帝王用生命的喂養之下變得越發神異了起來。
也就在此時,
大雍城內,一身同樣的龍吟之聲響起,
這聲龍吟之聲異常向量,貫徹內外,
其威勢竟然直接來到了大陣邊緣三尊之處。
令三位妖尊臉色一凌。
隨即,他們便看到,
原本晴朗的天空,
此刻竟然變得,烏云密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