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通道內(nèi),魔兵的殘骸已經(jīng)堆滿了地面。
前方的道路已經(jīng)被清理了出來,但林凜仍舊站在原地。
他手里幻化出來的魔劍已經(jīng)消散了,而他自己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些魔族兵將,甚至比之前的兩個面具人還要難以對付。
雖然秦風已經(jīng)幫他恢復(fù)了傷勢,可是……
他垂眸看向了自己的左手:黑色的鱗片已經(jīng)覆蓋了整條手臂。
若是現(xiàn)在有鏡子的話,他就會看到,他的脖子上也隱隱有鱗片從衣服里面蔓延出來。
這魔功,再多使用幾次的話,只怕他就要徹底被鱗片包裹了。
自從修煉這魔功開始,他就察覺到自己的性情已經(jīng)變了許多。
“再這么下去,只怕我真的會變成一個怪物也說不定呢……”
林凜嘲諷地低語了一聲。
但這時,一縷黑氣從他左手的掌心里冒出來。
那是秦風留給他用來追蹤的黑氣。
這一幕,讓林凜止不住愣了一下。
“怪物么……”
他忽然想到了丹山鎮(zhèn)看到的情形。
上一次在天哭關(guān)遇到秦風的時候,他的樣貌和現(xiàn)在截然不同。
在萬藏寺的時候,他雖然沒有和其他人交流,但也從旁人的只言片語之中聽出來,這段時間秦風經(jīng)歷了很多。
前段時間,他一直和莫問淵在一起。
可是有一天,師父卻突然動身離開。
那時候,師父察覺到了秦風有生命危險。
“他會害怕自己變成怪物么?”
林凜沒來由地想到了這個問題。
這個名義上的小師弟,只是一具凡骨而已。
如今即便在莫問淵的幫助下,淬煉了神骨。
可是,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到底是神骨還是凡骨。
在他的心中,他認為自己是人,那么,他就是人。
林凜的手心合攏,將黑氣收斂好。
“人也好,魔也罷,現(xiàn)在可不是我傷春悲秋的時候……”
還有仇在等著他去報,還有人在等著他去救。
他不能停在這里。
等到氣息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他沒有在原地過多停留,迅速動身,根據(jù)黑氣的指引,朝著西邊而去。
“越來越近了……”
林凜一路廝殺,終于抵達了黑氣感應(yīng)最強烈的位置。
破門而入,那是一件裝飾得十分雅致地雅間,和外面的血腥世界截然不同。
看起來,似乎是工坊的“高層”居住的地方。
順著雅間的內(nèi)室,推門而入,林凜都沒忍住愣了一下:“這里是……”
這是丹山鎮(zhèn)嚴桑的家!
怎么會是這里?
當林凜怔神的時候,一道焦急的聲音在院子里響起:“念兒、念兒你去哪了?”
“念兒,快出來吧,別嚇唬娘??!”
是柳氏。
當聽到柳氏聲音的時候,手心里那團黑氣涌動到了巔峰狀態(tài)。
原來,那一縷跟蹤的黑氣,居然落到了柳氏身上。
嚴桑不僅把嚴念帶來了,還把柳氏也帶到了這里。
專門打造了一間和丹山鎮(zhèn)一樣的幻境,為了穩(wěn)住柳氏和嚴念。
他們果然上當了。
林凜眸子黯下來,轉(zhuǎn)身便離開了這間院子。
是桑炎,發(fā)現(xiàn)了這道黑氣之中,特地將它留在柳氏身上的。
這樣一旦發(fā)現(xiàn)了動亂,柳氏身上的追蹤線索就會讓他們分神。
真是好縝密的心機……
林凜不能再這里耽擱,他必須盡快趕去支援秦風才行。
之前他還在趕路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工坊里涌入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秦風現(xiàn)在一定很危險。
“該死……”
林凜轉(zhuǎn)身離開,打算 將這間院子重新隔絕起來,避免被外面的魔兵跑進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柳氏的聲音清晰起來。
“念兒,娘在這里……”
他腳步一頓,身形變得踟躕。
……
秦風手握著權(quán)杖,身體懸浮在空中,微微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團五彩光華的血肉。
明明匯聚了各色各樣的色彩,這團不斷變化的血肉卻毫無美感。
它好像一個拙劣的模仿者,以為將所有的顏色都裝在自己身上,就可以其他活著的生物。
可是這顏色,飽和度太高、太混亂、太死板。
就好像在死人的臉上涂脂抹粉,不會讓人覺得驚艷,只會叫人感到驚悚。
而這團血肉對此毫無察覺,它甚至還在扭動著身體,其中一團血肉,竟然在模仿秦風的樣子。
“咕嚕、咕嚕、咕?!?/p>
血肉蠕動的聲音格外清晰,那團血肉模擬出了秦風的身形,隨即又開始努力地想模擬出他的五官來。
不過可惜,人的構(gòu)造怎么可能被隨意模擬呢?
即便眼前的這團血肉,曾經(jīng)是神,或者說,是神的一部分。
它也根本無法完全模擬、成為另一個人。
看著它,秦風冷漠的臉上滿是嘲弄。
盡管他現(xiàn)在心里滿是反胃的感覺,可看著面前這團血肉,他不自覺地想要發(fā)笑。
“你想要模仿我?”
“不對,你……想要成為我。”
“模仿、占據(jù)、同化,然后……重生?”
秦風懸浮于空中,仿佛完全察覺不到自身的危險一樣,夾雜著嘲諷的笑意道:“你不是神么?”
“哪怕只是一具丑陋的、無用的、充滿了怨氣的尸體,你曾經(jīng)也應(yīng)該是神啊?!?/p>
“既然是神,怎么會來模仿人呢?”
“不覺得很可笑么?”
那團血肉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意識,“聽到”秦風這些話,仍舊在緩慢的蠕動。
也是在這個時候,它方才模擬秦風的那團血肉突然間枯死了。
好像用泥人淋了一場暴雨,從頭開始迅速融化,變成了一根燃燒后的蠟燭的樣子。
那些構(gòu)成了“秦風”身體的血肉,如同蠟油一樣滑落下來,重新融入到那團龐大的血肉之中。
——“嗡!”
空氣在這時產(chǎn)生了劇烈地震蕩,氣浪一層一層,如同水紋一樣蔓延開。
秦風一抬手,權(quán)杖碰到氣浪,瞬間將其打碎。
而他臉上的笑容,也在此刻達到了極致的嘲弄。
原本因為萬靈神骨壓制下去的復(fù)蘇之眼,再度蘇醒過來。的
黑霧在他的眼中繚繞:“喲,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