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本王太過顧念舊情了。”
“鐵鉉，昔日是本王一步步將他帶入了應天，帶到了大哥面前，被大哥委以重任。”
“說實話。”
“他雖是死忠朝廷，實則是死忠于大哥。”
“時過境遷啊。”
“當年本王也根本未曾想到這一天啊。”朱棣十分唏噓的說道。
在外人面前，朱棣是保持著絕對的帝王威嚴。
可不知道怎么的，或許是覺得朱正完全可以信任，又或者是有著一種難言的親近感，讓朱棣也表現出了作為一個正常人的情緒來。
看著朱棣這樣子。
朱正也能夠明白他的心情。
“王爺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了，除了成功便是滅亡。”
“與其感慨這些事情，還不如想著如何擴大戰果，爭取早一日結束這一場戰爭。”朱正則是緩緩說道，仍然沒有安慰，只有一種督促。
但他的話音才一落下。
朱棣一愣，然后有些呆愕的看向了朱正，眼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
此刻朱棣的思緒直接回到了當年。
洪武七年。
“高政啊。”
“你皇爺爺說要讓我去就藩，我不想去怎么辦？”正值年輕的朱棣十分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道。
“很簡單啊。”
“我給爹你想了兩條路。”朱高政笑了笑，稚嫩的臉上帶著壞笑。
但朱棣根本沒有看出來，急忙問道：“快說。”
“第一，去頂撞皇爺爺，被皇爺爺打斷腿，那樣你就可以在應天養傷了。”朱高政笑呵呵的道。
“你這臭小子，去你的。”朱棣原本還期待的樣子立刻就被潑了冷水，沒好氣的道。
轉而對第二條路都沒有那么熱誠了，顯然是自己兒子在整他。
“第二。”
“老實辭去你藩王的位置，老實在應天當一個富家翁。”朱高政根本沒有理會自己老爹的怨憤，然后又道。
“高政，你這臭小子是給你爹開玩笑吧？”朱棣有些懵逼的道。
“是你先與我開玩笑的。”朱高政瞥了一眼，沒好氣道。
“你這臭小子只知道氣你老子。”
“我就是不想離開應天，不想離開你們母子啊。”朱棣表現的極為不舍的道。
“我說老爹。”
“身處其位，自當其責。”
“難道這個道理你還不懂？”
“皇爺爺已經開口了，旨意已下達，除非你有能力與皇爺爺去掰手腕，不然你就老老實實的去封地看一看，如若能夠做出一些政績讓皇爺爺亮眼。”
“別丟了你兒子的臉。”朱高政老氣橫秋的說道。
聽著這些，朱棣也是冥思苦想的一下，點了點頭。
但隨后。
“你這臭小子，別人都是兒子丟老子的臉，怎么到了我這就變成丟你這臭小子的臉了？”
“你這倒反天罡啊？”
“老子今天要打爛你的屁股。”
朱棣回過神來，立刻站起來就向著朱高政逮了過去。
往事一幕幕，呈現朱棣的腦海之中，讓他久久難以回神。
而此刻呈現朱正眼前，朱棣就這樣定定的看著自己，一臉呆愕的樣子。
“這朱棣不會被我給刺激到了吧？”
“怎么愣住了？”
“不應該啊，我也沒有說太重的話，只是實事求是啊？”
看著忽然發呆的朱棣，朱正也是略微詫異不解。
“王爺。”
“你沒事吧？”
持續了一刻后，看著還在發呆的朱棣，朱正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一聲也是將朱棣拉回了現實來。
“哈哈，沒事。”
“本王剛剛恰好想到了一些事情。”
“沒事沒事。”
朱棣笑了一聲，偽裝剛剛的失態。
“剛剛朱將軍說的對。”
“本王不應該想著這些小事，應該想著如何擴大戰果，早日結束這一場戰爭。”
“這一戰已經打了兩年了，朝廷在天下各處征賦稅，戰爭讓難民無數，國本不穩。”
“多打一日，便會多上不計其數的黎民遭難。”
“必須要早點結束了。”朱棣沉聲道，也是帶著一種堅定之色。
不同于高居于廟堂之上的那朱允炆，不同于他麾下那些高高在上的輔政大臣。
朱棣就藩是能夠看到民間疾苦的，更是清楚知道戰爭會給天下黎民帶來怎樣的傷害。
每多打一日，民間就多了一天的疾苦。
不知道因為賦稅要逼死多少人。
朱棣，必須解決。
“王爺英明。”朱正立刻抱拳道。
這時！
“王爺。”
“鐵鉉已經處斬了。”
“不知尸體如何處置？”
朱能來到大殿內，恭敬向著朱棣稟告道。
“找一個地方，厚葬吧。”
“說到底，他也是本王曾經的故交。”
人已經死了，朱棣也沒有可說的了，不過念著曾經的幾分情誼，厚葬也是朱棣能夠做的極限。
“屬下領命。”朱能當即道。
這時！
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
丘福與張玉快步來到了殿內。
“王爺。”
“府城內已經全部掌控了。”
“此戰收降了不少的南軍降卒。”
“超過了五萬人，而且斬敵也超過了數千。”
“南軍又損失慘重啊。”丘福一臉激動的說道。
“往后對待南軍，能招降就招降，畢竟都是我大明的將士，都是我華夏兒郎。”
“本王歡迎所有南軍將士投誠歸順。”
“將這些力量化為本王的力量，朝廷，便不算什么了。”朱棣笑著說道。
“王爺圣明。”丘福與張玉立刻道。
“好了。”
“如今府城定，理當乘勢擴大戰果。”
“朱將軍，你有何想法？”朱棣看著朱正問道。
“盛庸率軍逃了，但逃不了多遠。”
“末將愿為先驅，率領騎兵追擊，能截住多少就截住多少，削弱南軍戰力。”
“此戰根本，爭取在年關前徹底拿下濟南府，驟時我軍就徹底掌握了威脅南方的主動權，朝廷要慌了。”朱正當即請命道。
“不錯。”朱棣點了點頭，眼中盡是熱切。
濟南府的位置，乃是屬于昔日朝廷動兵北上的關鍵。
同樣也是北邊最繁華的一個府域。
拿下了濟南府。
不僅僅是增長了自身的實力，更是極大威懾了天下，削弱了南邊的朝廷。
對于朱棣的意義，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