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臉色徹底沉下，不再看她直白的眼睛，移開目光，淡聲安撫：“是你想得太多，我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想法。”
“是嗎？”
林笙冷嘲一笑：“周祈年，從我們重逢的第一面到現在，你知道你的眼睛里都在透露著什么嗎？”
不等周祈年回答，她就已經徐徐回答：“你的眼里透露著對我的胸有成竹，你以為你的一份假惺惺的關心、一頓飯菜、一個有關于小初的借口，我就會一定放下所有自尊，重新回到你的身邊，解決你對我的生理渴求，再任由你拋棄……”
“林笙！”
周祈年再也聽不下去，沉聲打斷她的話，緊緊擰著眉心看她：“你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太過分了嗎？”
林笙眼底情緒絲毫不變，就這么靜靜注視著他神色不耐，將這段時間卑微的面具徹底摘下后，恢復冷沉傲氣的樣子，毫不掩飾嘲諷一笑。
“是我過分？還是戳中了你心里的想法？”
林笙故意激他，緊緊凝著他的眼睛：“周祈年，如果是我說錯了，你對我是真心的愧疚，那就拿出誠意來表示，把孩子的撫養權還給我，你能辦到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周祈年沉默不語注視著她，沒有絲毫要松口的意思。
林笙看著他臉上冷傲不變的神情，也不再抱有希望，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松開，不再看他：“我原本不想把你心里惡劣的想法說出來的，但是，我看著你這么自以為是的樣子，實在忍不下去了，你知道我今天帶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嗎？”
她說到這里，再次迎上他深沉的眼眸，語氣很冷：“周祈年，我就是想讓你好好熟悉熟悉診療室的一切步驟流程，你今天可要好好都看清楚，因為在不久的將來！你就會帶著你心心念念的沈清出現在這里！”
林笙聲音里多了幾絲顫抖：“我經歷的一切痛苦，一定會讓你和沈清同樣承擔！如果說她是殺人犯，那你就是幫助她殺人的幫兇！你們一樣都該死！”
她說完這句，眼底一直隱忍的淚水就止不住落下：“我會讓你知道辜負別人真心的代價！會讓沈清知道躺在手術臺上瀕臨死亡是什么感覺！像你們這種高高在上，隨意玩弄別人真心的人就該一起去死！”
林笙一口氣說完，才閉著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努力平靜著聲音說：“如果你還有一點心，那從今以后就離我遠一點，我完完全全不想看到像你這種人再出現在我眼前。”
她說完這句，就不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了診療室。
診療室的窗戶半開著，秋風竄進來，席卷起一絲冷意。
門被她關得很響，周祈年低垂著眼睫，她的話在耳畔久久回蕩著，心中翻涌的酸澀情緒同樣顫抖著無法不能平復，腳步也無所適從不知道該不該追上去……
林笙離開醫院的腳步很快，直到走到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子，隱忍的滾燙淚水才潸然落下，可眸中的冷意卻絲毫不減。
她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懲罰，她一定都會如數奉上。
林笙在路邊平復了很久的情緒，才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剛準備攔下一輛車離開，身后就傳來一道腳步聲。
緊接著，她的手腕就被從后輕輕握住，傳來周祈年的聲音：“我送你回去。”
林笙沒想到他會追上來，用力想要甩開他的手：“放開！”
“笙笙。”周祈年悄然握緊她的手，抬眸看她，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放輕了語氣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林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壓不住眼底對他的厭惡回答。
“我送你回去后，就答應你，以后……不再糾纏你。”
周祈年眸底情緒波動得厲害，深黑的瞳孔凝注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烏云蔽日，不見一絲陽光，
冷冽的秋風吹來，將林笙的發尾微微吹亂幾分，她眼前貼著幾縷凌亂的長發，毫不掩飾打量著他話里的真假。
“我不騙你。”
周祈年見她態度不再那么凌厲，牽著她的手腕，將她帶上了車。
車子很快平穩行駛在車流中，車里很安靜，林笙側目望著窗外的秋景，完全沒有出聲的想法。
周祈年視線專注注意著前方路況，輕緩出聲：“笙笙，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你的生日上，那時候，從你出現在的第一眼，我的視線就落在你身上了，我覺得你長得很漂亮，是讓我不能移開目光的存在……”
林笙也是他過去的人生里，一眼就心動的人。
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他只在林笙身上感受過。
“因為我長得像沈清？”林笙的語氣很淡：“是不是能夠看出我身上的怯懦，比起沈清的任性，我更好控制？”
周祈年如實搖頭：“笙笙，你和她不像，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嗯，我看起來像是更好騙的人。”
林笙的語氣不冷不淡：“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人和沈清那種草芥人命的高傲感，簡直如出一轍，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你們兩個人更般配，我和李其，都只是你們兩個推進感情的一個環節罷了。”
周祈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良久，緩緩出聲：“我承認，當初和你在一起是有賭氣的成分，可后來……”
“后來怎么樣不重要，只要你承認就好。”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林笙推開車門，沒有看他一眼，淡然出聲：“周祈年，利用我的真心去刺激沈清，你這樣的行為就很惡劣，也是你這一輩子都無法辯解的。”
周祈年沉默注視著她，似是過了許久，才看著她的背影，自嘲一笑：“笙笙，你說的都是對的。”
如今這樣的結果。
的確是他自作自受。
秋風蕭瑟，林笙走得沒有回頭，周祈年嗓間微哽，喉中的那聲“對不起”三個字，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林笙回到公寓的時候，剛打開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