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李世民看著眼前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的李承乾,多少有些難繃。
李承乾說的這些東西,他沒看出來么?
他當然看出來了!
不僅他看出來了,朝堂上其他人也看出來了,甚至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可有些東西,他強就強在他是陽謀!
真就明牌敞開打!
任你看,任你想,但結局不會有絲毫改變的那種。
李世民這會兒牙根癢癢就是因為這個!
自家這大兒子,玩出個什么莊周夢蝶也就算了。
無非就是兒子優秀了一點,捎帶手的知道了一點前方的大坑,然后避讓一下。
而且,兒子知道了,不就代表以后自己也能知道了?
那豈不是大有收獲?!
可除了這些之外,李承乾這些明顯不少少年人的手段,那多少就有些坑人了啊。
或者不能說坑人,只能說讓人格外的膩味。
因為上位者最煩躁的就是碰上這種。
你不理不行,理,還是不行!
以至于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父皇,怎么了?”
“承乾吶,你那莊周夢蝶的過程中,不會也是當皇帝或者太子去了吧?”
“朕怎么覺著,你這些個手法、更像是帝王術呢?!”
“至少你那些個權術手段是真不像個新手啊!”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
“皇帝?”
“太子?”
“父皇,你說啥呢!”
“兒臣要是干過這些,還能干那么些年,那歷練下來會是眼下這模樣?”
“怕是您都察覺不到太多破綻,更別說露出這些機密了。”
“畢竟,真要是當過皇帝的,權衡利弊早就刻在骨子里了,絕不會如兒臣這般操作的。”
“兒臣在夢境里,真就是個一路讀書、考試,之后拼盡全力養活自己的普通人而已。”
“連官兒都沒當過,哪里會這些!”
“至于父皇你所說的那些手段,一些是史書上記載的,讀史很多時候是真的能讓人明智的!”
“其次呢,就是兒臣自詡多少還算是聰慧,在知曉了史書上記載的一切,而后根據兒臣自己的見聞和了解,再結合雙方的性情、身份、利益等因素,合理的化用一下史書上其他人用過的手段……”
“這應該也不算多難吧!”
李世民不說話了。
反而用一種極為無語的眼神和表情看向了李承乾。
“承乾有些話,你不想說,大可以不說!”
李承乾聞言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大悟。
哦……
原來自家這位猛爹也有受刺激的時候啊!
這是被滋了啊!
李承乾心中倒是暗暗得意,可他卻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他摸不準自家這位猛爹的心里。
天知道,他這會兒陡然間知道這么大個消息之后,會不會面上不顯可心里卻有些崩。
到時候,一個不留神搞出什么大亂子來了?!
說實在的,就為了要不要把穿越的事兒變相透露給自家猛爹,他已經猶豫了好長時間了。
可想來想去,他還是說了。
為的是什么?
當然是為了讓自己更加舒坦啊。
李承乾相信一句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自己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閑不住的。
那么,這些干出來的事情放在李世民以及朝堂不少精明得跟個老油條一樣的大佬眼里,其實就跟明鏡似的。
他們心里都清楚,自己身上肯定是多少有些古怪的。
只不過其他人或許只能憋著、自己慢慢琢磨。
可自家這位猛爹,他如果憋不住的時候,他是真的會想法子的。
這種當面直接問的還好!
要是通過其他手段來試探、摸排什么的,那他們爺倆之間的樂子可就大了。
李世民這會兒心頭是一陣一陣的,各種思緒來回交錯,一個個念頭簡直是此起彼伏。
之前一直被他死死壓在心底的各種情緒,此刻也宛如連綿不絕的雪崩一般,洶涌澎湃而又來勢洶洶。
‘朕居然只有二十年時間就要死了?’
‘朕的下場居然會如此的狼狽?’
‘呵,父皇薨逝、觀音婢離去、承乾造反……朕未來是何等的不幸,居然要在短短幾年時間里經受這么些事情!’
‘朕之所以壽數不夠,怕是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不想活了啊!’
‘其實想想都知道,那種日子,又會是何等的悲慟!’
李世民是個情感非常充沛的人。
或者說,平素里,他一直都是冷靜的用自己的理性壓制著自己感性的一面。
這讓他平素里既顯得理智果敢,卻又激情滿滿。
可真到了這會兒情緒太過激動,理性已經壓制不住的時候,這樂子可就大了。
“噗……”
李承乾那邊正在琢磨怎么繼續應付自家猛爹即將到來的其他詢問呢。
忽然便聽到了一聲悶響。
抬頭一看,好懸沒把他當場嚇死。
“父皇,你怎么了?”
“來人!!”
李承乾一邊扶著唇邊、嘴邊灑落這點點血跡,人看起來都有些頹廢的李世民慢慢往外走,一邊直接大喊了起來。
無舌宛若一道幽靈,之前壓根就沒發現這人。
此刻卻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李世民身旁,而后小心翼翼的攙住了李世民的另一只臂膀。
“陛下,可需奴婢……”
李世民這一口血噴出來,人倒是清醒了不少,可也頹廢了不少。
他略有些虛弱的擺擺手。
“不用!”
“送朕去立政殿!”
“承乾,你安排下東宮事宜,也隨朕一起!”
“好的,父皇!”
李承乾心頭一顫,明白自家猛爹的意思了。
顯然,有些事,母后是必然會知道的。
但與此同時,其他人是絕對沒資格知曉這里頭的事情的。
李承乾再次看了眼李世民,發現吐了口血之后,自家猛爹反倒是松快了不少,他心里也松了口氣。
沖著一旁的無舌使了個眼色后,李承乾果斷的松開手,朝著練功房那邊走去。
還別說,他這哪怕立馬就要去立政殿那邊,這兒也得安排一二。
不然,就青雀那性子,指不定今兒又得鬧出什么事情來。
這一弄,就弄了足足小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