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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懂江嵐的腦回路。
反正不管發生什么事，他不在場就是他的錯，他要在場更是他的錯。
這就是他的親媽，理工大學大名鼎鼎的江教授。
江嵐表情一愣，隨后涌起的是更深的怒火。
“對啊，你說的就是對，在我心里你就是這樣的人。”
“別以為在這陰陽怪氣的就能混過去這件事。我問你，你為什么突然跑到肖芙的生日宴，又為什么當眾拒絕她?還有剛剛那通電話，你在跟誰說肖芙和舟舟的事，把別人的隱私爆出去你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江南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江嵐的神色，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懷疑和憤怒。
他還真有點氣笑了。
“你剛才不是斷了案，說我是故意跑到這里來欺負顧北舟的嗎？現在又問我為什么要過來，江教授，我沒聽說你這么早就老年癡呆啊，自己說過的話不記得了?”
江南冷笑一聲，平靜的眼神下似乎氤氳著滔天的怒火。
“而且關于我有沒有教養，你不是最清楚的那個人嗎？”
“就因為我爸當初跟你離婚，所以你就遷怒上了我。從生下來開始，我一直是保姆帶大，連你一口奶都沒喝過。”
“后來你忙著工作，忙著進行科學研究，忙著照顧顧北洲，就是他媽的沒時間看我一眼，你的那些同事前些年甚至都不知道你生了孩子。”
“小時候我甚至以為保姆才是我親媽，因為平時給我喂飯的是他們，哄我睡覺的是他們，送我上學的還是他們。我本來就是個沒爹又沒媽的人啊，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我的爹媽形同虛設，就像全死了一樣，我又怎么會有教養！”
說完之后，江南眼眶微紅，甚至興奮到微微喘息。
這番話他早就想說了，現在一口氣說出口江南只覺得暢快。
江嵐這個人高傲自私，根本沒有履行過作為母親的職責，她有什么資格說他沒有教養！
“你你你……大逆不道！這是你該對長輩說的話嗎？你是在咒自己的親媽！”
江嵐氣得渾身顫抖，背這番大逆不道的話驚呆了。
她知道江南現在膽大包天，但不知道他居然荒唐到了如此境地。
說破天他也是江南親媽，江南居然敢明目張膽咒她死。
這個孩子是廢了，徹底廢了！！！
“我沒媽，你親口答應了斷絕母子關系，難不成江教授又忘了？”
江南冷笑一聲逼近她，看著江嵐有些慌亂的面色只覺得可笑。
孩子對父母的愛是最單純的。
不管江嵐怎么對待他，他對這個唯一的母親總是頗多忍讓，甚至重生之后也沒想主動報復。
但可惜啊，事實證明江嵐根本不配。
與其說她偏疼顧北舟，不如說她是偏疼自己，偏疼于自己的執念和怨恨。
就算沒有顧北舟也會有李北舟王北舟，總之她就是不可能疼愛自己兒子一分，就因為那點可笑的驕傲和堅持。
“以前我對你總是很寬容，就因為那點兒薄弱的母子情分。”
“但經歷了這么多事，現在我已經想清楚了。除了那點血緣關系，我們現在就是兩個性格不同的成年人。”
“江嵐，你知道如果以平等的眼光來看，我會怎樣評價你嗎？”
“我覺得你很蠢，蠢爆了的那種。而且你很自私，你覺得這個世界的所有事情都要圍著你打轉。”
“我看不上你，也不屑于因為你故意針對顧北舟，就更別提肖芙了。從頭到尾像蒼蠅一樣黏上來的一直都是你們，對我來說，你們就是一群臭蟲，僅此而已。”
江南的視線冷若寒霜，那表情一點都不像是看待母親甚至認識的長輩，反倒充滿了厭煩和鄙夷，就像她是什么無關緊要路邊發瘋的神經病一樣。
江嵐死也沒想過有一天江南會對自己說出這番話。
她徹底意識到了，江南現在是真的沒把她當做母親，否則他絕對說不出這種誅心的話。
從孕育這個孩子開始斬不斷的母子情緣，在今天晚上被江南親手碾碎，再無一絲恢復的可能。
暴怒伴隨著某種徹底失控的不安，江嵐的理智“繃”得一下碎了。
她渾身巨顫，控制不住得高高揚起手。
“你這個逆子，今天我必須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今天我就得讓你知道什么叫孝悌，什么叫規矩！”
她咬牙切齒得看著江南，心臟鼓噪到了極點，手掌扇過去時甚至帶著凌厲的風聲。
這是完全碾壓的姿態。
江嵐想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表明自己的身份，表明她在江南面前仍像以前那樣擁有某種天然的支配權和難以撼動的高位。
但是這次，她印象中從不會跟母親起劇烈沖突的江南第一次擋住了她的手腕。
他不僅輕輕松松擋住，而且還猛地一壓，直接把江嵐高揚的手拽了下去，力道大得差點扭傷了江嵐的肌肉。
她哆嗦著嘴唇看向江南，難以置信他擁有了這樣大的力氣，這樣大的勇氣，乃至于這么大的狠心。
江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這雙手從前總是畏畏縮縮的躲在褲縫或者口袋里。
今晚他突然意識到，其實自己這雙手很大，骨節纖長飽滿有力。
輕輕一伸手就能控制住，甚至傷害江嵐。
他學著江嵐剛剛的姿態高高揚起手，揮下的風聲比江嵐之前更重。
瞳孔猛縮，江嵐嚇得屏息閉上了眼。
下一刻，風聲停在耳邊。
她聽見了江南縹緲的譏笑。
“害怕了?”
“你看，你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