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數日前,趁著福晉和八阿哥在臥房,珍珠單獨見了守在藥爐旁的張格格,給她送了一些滋補的藥物,但說的話卻是“您還那么年輕,只怕產育傷身,多養幾年再懷,定能為八阿哥誕下麟兒。”
當時張格格怔怔地看著珍珠,抱著懷里的藥材輕輕顫抖,半晌才回過神,垂眸低語:“姑娘的話,我明白,請姑娘……不,請福晉放心。”
那天珍珠就原樣說給了福晉聽,此刻福晉又問,珍珠唯有再復述一回,就差拉著張格格來指天發誓了。
八福晉道:“胤禩后日回朝,他一早出門后,就去將他的東西從張氏屋里搬出來,編個由頭說張氏身子不好,至少一個月不能伺候主子。”
“奴婢記下了。”
“明日我去觀里一趟,就說是還愿的,不必對任何人廢話。”
珍珠答應:“奴婢回府就命管事安排人手,明日一早候著。”
八福晉的手,猛地將衣衫抓緊,長長的指甲幾乎將精美的刺繡勾破,咬牙切齒地說著:“我不能忍,我忍不了,我要生孩子,我要給他生大阿哥。”
隔天,毓溪進宮謝恩,和七妹妹從寧壽宮出來,剛到永和宮門外,就聽見吵鬧聲。
自家兩個小崽子的動靜,她在夢里都能被驚醒,毫不猶豫地趕進來,一過影壁墻,就見念佟和弘暉滾在地上廝打。
“你們做什么,都給我起來!”毓溪厲聲呵斥,姐弟倆被猛地一嚇,都停了手,邊上的宮女才趕上前,將兩位小主子拉開。
宸兒責備宮人:“為何不拉開他們,打壞了怎么辦?”
宮女太監卻一臉茫然地看著七公主,他們仿佛還在從前,五公主和十四阿哥打架時,娘娘從來都不讓拉開的,他們想當然地以為,兩位皇孫也……
“額娘,姐姐打我。”
“是弘暉先搶我的東西……”
姐弟倆回過神,爭先恐后告狀,毓溪氣得不行,下意識要找家伙事揍他們,弘暉一看,轉身就往祖母的寢殿跑,念佟倒是乖一些,不敢去搬救兵。
宸兒自然將侄女護在身后,而毓溪一時半刻也找不見趁手的,見弘暉跑了,更是生氣,幾步就跟了進來。
寢殿里,德妃正在炕頭繡荷包,被小孫兒躲在身后,生怕針扎了他,小心收拾著,又見毓溪一身怒火進門來,忍不住就笑了:“養孩子頭疼吧,成日雞飛狗跳的才是常事,哪有那么多乖巧聽話的,別往心里去。”
毓溪不禁抱怨:“額娘,他們倆在外頭滾地,您也不管管。”
德妃收拾了繡籃,護著身后的孫兒說:“他們的姑姑和叔叔打了多少年,我這兒的奴才都見怪不怪了,我還稀奇什么?”
毓溪指了兒子:“弘暉過來,別纏著阿奶。”
弘暉卻把臉埋在祖母背上,害怕地說:“阿奶救救我……”
德妃摟過孫兒,輕輕拍哄,對毓溪道:“好了好了,統共在我身邊兩天,要是還挨頓揍,他們該不喜歡我了,先記下這頓打,下回犯錯一并罰,今天就饒過他們。”
此時宸兒進門來,也替姐弟倆說了幾句好話,知道額娘與嫂嫂有話說,就先把弘暉帶走了。
德妃要兒媳婦坐下喝茶,溫和地笑道:“真是一眨眼功夫,他都能把你氣得臉紅,消消氣,和孩子慪氣最不值得,將來新鮮事還多著呢。”
毓溪委屈道:“我也不想常常揍他,可弘暉實在淘氣,就怕一次次饒過,攢著所謂的責罰,將來哪天犯了大錯,將胤禛氣得失了理智,把兒子打壞了怎么好。額娘您不知道,我為了這事兒,常常愁得心口疼。”
德妃安撫兒媳婦:“過幾年上書房,學規矩受管束,被繁重的課業壓著,孩子自然就懂事了,再忍一忍。”
如此好半天,毓溪才冷靜了,難為情地說:“都怪他們,讓您瞧著媳婦兒像個潑婦似的,喊打喊殺。”
德妃大笑,還被自己嗆著了,咳嗽著說:“都一樣,都一樣……”
毓溪起身來給婆婆拍背順氣,說道:“小阿哥吃奶吃得極好,奶娘說可有勁兒了,側福晉這回總算如愿,有了結實康健的兒子,額娘,都是托了您的福。”
德妃要孩子坐下,問道:“你和胤禛決定了,這孩子,要養在側福晉身邊嗎?”
毓溪頷首:“養在我身邊,就怕人說我對兩個兒子厚此薄彼,這些年家里算得和睦安寧,宋格格也不惹禍了,沒得為了個孩子,又彼此忌憚仇恨。再者說,側福晉雖有不足之處,可她對待孩子從無可挑剔的,真真是個好母親,額娘,我和胤禛都信,側福晉會把小阿哥教養好的,您就答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