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我們終于走到了這里。”
這一刻,時光仿佛在驟然間折疊,余周周看向在籃球場上意氣風發(fā)的陸澤,看到在圖書館里跟他相對而坐的陸澤。
過去無數(shù)鮮活的記憶跳躍出來,宛如錦鯉魚躍湖面,每一面都令余周周終生難忘,那些畫面都是通往今天的必經(jīng)之路。
觀禮席上。
米喬在悄然擦拭著眼角,奔奔坐在米喬旁邊,不知道低聲跟她說些什么;凌翔茜雙目泛紅,蔣川摟著她的肩膀在安慰。
余淮左胸佩戴著親友團的紅花,安靜注視著在聚光燈下?lián)砦堑年憹筛苤埽鎿刺嫘」霉酶」酶杆蜕献85恼坡暋?/p>
余淮的眼神,感動而又感傷,感動于他人的幸福,又感傷于他自身的感情,林楊低聲道:“余淮,耿耿她在找你。”
“我知道。”
但是,我現(xiàn)在沒辦法跟她走到一起。
余淮在心里默默補充道。
直到林楊戳了戳他的肩膀,后者的神態(tài)相當古怪:“我是說,耿耿現(xiàn)在就在找你,她就坐在后面呢。”
聽到這句話,余淮身體頓時一僵。
聚光燈之下,周周的目光在臺下賓客們掃視一圈,所有這些面孔,都是他們青春的美好注腳,今天來見證兩人的幸福。
周周看到米喬跟凌翔茜的落淚,看到林楊的釋懷,也看到了余淮,以及那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蓄起長發(fā)的耿耿。
只見耿耿笑著對著她揮了揮手,嘴動了動,雖然無聲,可周周還是瞬間就讀懂她說的是什么:“要幸福啊!”
“耿耿,是你找來的呀?”
周周低聲詢問著陸澤。
陸澤搖了搖頭,道:“不是,是耿耿主動找過來的,不過,余淮確實需要給她一個交代,今天這個場合就剛剛好。”
陸澤緊緊握著周周的手,耳邊響起潘元勝那激昂的聲調(diào):“此時此刻,讓我們共同祝福這對新人締結(jié)婚約。”
“我們振華中學確實沒有早戀的,因為真正的戀愛契機一定會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xiàn),是在兩個人前途路的交匯之處。”
老潘含笑鼓掌:“我從來沒有因為這兩位新人的成績跟學業(yè)而驕傲,卻為他們這段十分難得的感情而驕傲。”
“讓我們掌聲恭喜他們!”
兩人牽著手,腳步輕緩的走過紅毯,五顏六色的花瓣從賓客們手中灑在空中,花瓣跟掌聲鋪就著一條幸福之路。
在兩人走到紅毯盡頭的時候,余周周微笑著,眼淚卻終于落了下來,陸澤輕聲的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真好。”
是的,真好。
他們兩個人并不是童話故事里最終走到一起的王子跟公主,而是照進彼此世界里的光束,一直走到今天。
這場訂婚宴上,帶著他們在過往的所有痕跡,在彼此生命篇章里鄭重落款,余生的他們將繼續(xù)攜著手走下去。
在閃爍的朦朧淚光當中,余周周仿佛看到媽媽以及齊叔叔在對著她微笑,她心里的最后一縷執(zhí)念,在今天終于完成。
以后的人生,就只剩坦途。
這場訂婚儀式相當簡單,甚至都沒有邀請神父跟司儀主持,唯一能算得上主持的人就是咱們潘姑父。
儀式結(jié)束,宴席正式開始。
陸澤跟余周周沒有選擇去換禮服,而是直接落座就開始吃飯,兩家的親人席跟友人席加起來不過寥寥幾桌,很是簡單。
隔壁桌。
蔣川很是自覺的在替凌翔茜剝蝦。
蔣川嘿嘿笑道:“茜茜,你喜歡哪種風格的婚禮儀式啊?到時候我都按照你喜歡的風格來整,保準讓你滿意!”
凌翔茜橫了他一眼:“咋啦?你是打算明年大學畢業(yè)以后,直接就從事婚慶行業(yè)啊?那你放心,我指定全權(quán)委托你。”
眾人聞言,皆笑了起來,楚天闊的目光在凌翔茜身上稍微停留,但很快又移開目光,他知曉他們兩個人已經(jīng)不可能了。
林楊倒是神態(tài)自若,他在今天衷心的祝福著余周周跟陸澤,哪怕她的幸福跟他沒有關(guān)系,可林楊依舊很開心。
“至少...”
“你已從當年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這就足夠了。”
耿耿跟余淮久違的坐在一起,兩人在高中畢業(yè)后就再沒有見過,曾經(jīng)如膠似漆的同桌二人,如今再見竟顯得有些生疏。
耿耿扒拉著碗里的菜,輕聲對著余淮道:“你小姑姑在今天可真好看啊,我在北京的時候,跟他們吃過好幾次飯。”
余淮聞言,身體頓時一僵,他臉上露出極其難看的笑容:“你都知道了?”
耿耿點頭,道:“是的,所以我才會在今天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想讓你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跟你家里面的事情。”
“只希望你能夠沒有任何顧忌的去國外念書,余淮,加油吧。”
余淮看著她那張依舊熟悉到甚至每天晚上都會入到夢里的臉頰,眼神里的感傷清晰可見:“對不起。”
“我媽媽...生了很重的病,我雖然考上清華,很抱歉我不能履行跟你的約定,我要留在家里照顧她。”
主桌。
陸澤扒拉著香噴噴的蛋炒飯,余周周喝著經(jīng)典西湖牛肉羹,他們兩個訂婚宴的當事人,都沒有拘泥于俗禮,該吃就吃。
周周壓低著聲音,道:“我們這小侄子啊,在高考后做的這些事情確實很不地道,我覺得他很好,但配不上耿耿。”
陸澤沒忍住,笑著道:“我也覺得咱們大侄子配不上人家耿耿,但無奈他的這個名字起得是真好,耿耿余淮。”
“仿佛是天生一對。”
余淮母親病情穩(wěn)定,余淮雖然在高考中發(fā)揮失常,重讀一年,在大學階段卻覺醒第二形態(tài),用兩年時間修完本科。
雖然比不得陸澤那么夸張,但足以證明余淮的優(yōu)秀,他拿到前往美國的全額獎學金,要在今年夏天到國外留學。
陸澤搖了搖頭:“我覺得余淮大概會選擇放棄這次的留學機會,他可以為了照顧母親隱瞞情況,這勉強能理解。”
“但是,他在見到耿耿以后,大概是不會按照計劃前往國外留學。”
周周卻秉持著不同看法。
她站在耿耿的視角,道:“但是,耿耿不會同意余淮為她放棄前途,唉,這就是感情的無奈啊。”
“所以。”
“這顯得我們有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