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崖黑虎堂。
小嘍啰端著拖著一支白布覆蓋，血淋漓的托盤，顫巍巍走進大堂。
“當當當……當家的，這是……是……”
連說話都哆嗦。
蕭烈撩開白布掃了一眼，須發眉毛卓豎而起，踉蹌了兩步坐回交椅，嘴唇忍不住發抖，“才短短幾日，便丟了鹽場，寺廟與水關……這下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大哥，我們尚有四千匪兵盤踞于黑虎山，東南西北十二層關卡都未曾被攻破，你又何必如此喪氣？”
陰九表情淡定從容，瞥了一眼身旁的“嘯天虎”拓跋，“再說了，四弟不是還沒出手么？”
“哼！”
拓跋拍板站起，抱拳請命：“大哥，這一次我定要讓那些涼州叛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猛虎下山！”
……
……
接下來三日。
涼州軍為攻打黑虎崖做著最后的準備。
黑虎崖四面都有山關，肯定不可能四面同時進攻，因此陸云川決定，陸軍沿山路進攻東坡，水軍在黑虎崖西坡登陸。
三千水軍作為助攻牽制，一萬陸軍作為主攻全力沖擊。
有句話說得好：“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
眼下涼州軍家底兒殷實得很，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東西，就一個字——炸！
陸云川幾乎將以前所囤積的火藥全部搬到了前線，整整有五千斤之多！
五千斤黑火藥，炸出一條血路！
簡單！粗暴！明了！
“城主，宋將軍有急事請您去礦場一趟，這是印信！”
二更時分，明日便要舉兵攻寨，此刻陸云川正在客堂里研究地圖，忽然，一名千目堂探子快跑進來稟報。
陸云川接過印信，大致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哨兵失蹤？”
哨兵負責放哨巡邏，離奇失蹤必有蹊蹺，這絕不是個小問題。
“備馬，去礦場。”
輾轉礦場。
宋康與陳世釗已在場前等候，一副焦急拿不定主意的模樣。
“什么時候的事？詳細講來。”
陸云川也沒有廢話，直言發問。
“莫約兩個時辰以前。”
宋康講述道：“哨兵張伍及隊員，共有四個人，按理說天黑前他們便該回來換哨，卻遲遲不見人影；
我派遣巡邏隊去山林中尋找，結果只發現他們掉在林中的兵器，地上有明顯拖拽的痕跡，以及……鮮血。”
“拖拽？”
陸云川瞇了瞇眼睛，剛開始在聽到哨兵失蹤的時候，他猜想是遇到了下山刺探情報的土匪。
倘若哨兵遇到了土匪，雙方必定以命相搏，不管誰勝誰負，都應該留下尸體才對，怎么會有拖拽呢？
難道是猛獸么？
深山中豺狼虎豹活動頻繁，也不是不可能。
“帶我去看看吧，天黑了，多帶些人；再命令軍營，今夜加緊巡邏。”
“是！”
宋康挑了兩百名精兵，護送并帶著陸云川往山林里走。
二月春季，枝繁葉茂，高大的樹冠擋住了月光，林中一片漆黑，時不時便有獸鳴低吼。
在深山老林中，沒有絕對的道路，即便封鎖了鹽道，土匪也可以野穿樹林下山。
漆黑的深林中，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人心跳加速。
“當家的，就是這兒了。”
宋康指了指林中一片枯葉堆積的平地。
“注意戒備。”
兩百名精兵圍城一個圈，五人一只火把，無死角監視著四周。
涼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火把的光在風中搖曳，照出地上凌亂的痕跡。
陸云川俯身查看，拖拽痕跡很深，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東西硬生生拽走。
“他們的兵器上，可有缺口與血跡？”陸云川問道。
“沒有……平平整整。”宋康說道。
“那就不是遇到了土匪。”
陸云川用手在枯葉堆里刨了幾下，忽然在縫隙間發現了幾根黃黑相間的獸毛，觸感粗硬，帶著腥臭味。
“是狼？”宋康舉過火把照亮。
“不是。”陸云川低聲道，“狼毛沒這么粗，也沒這種腥氣；而且再大的狼也不可能打得過四個成年人。”
“那是……”
比狼毛還要粗糙的猛獸，山里除了狗熊就只能是……
“應該是老虎。”
陸云川脫口而出。
“若真是獸患的話，只能算這幾個哨兵倒霉了。”
宋康輕嘆，明日他們便要攻打黑虎涯，總不能現在還派兵去抓老虎。
“留五十個士卒找找吧，哪怕有塊碎肉也好——”
“嗷嗚！”
山林間忽然響起一聲震天虎嘯！
強大的壓迫感與穿透力，震起一片飛鳥，心理承受力差的人，能被這一聲虎嘯給吼死！
“媽的，突如其來來這么一聲，還真夠嚇人的！”
宋康錘了錘自己胸口，即便是身經百戰之人，也不禁被那聲虎嘯攝了心魂。
“全軍列陣，舉矛！”
宋康提槍怒聲道：“咱去把那大蟲給宰了，給死去的哨兵兄弟報仇！”
“吼！！！”
兩百名精兵同聲怒吼，給自己壯了壯膽氣！
“嗷嗚！”
“嗷嗚！！”
“嗷嗚！！！”
再響三聲虎嘯，似乎在向人類宣戰。
宋康臉色一怔，“聽這吼聲兒，不像是一頭老虎發出來的……”
“欻欻歘……”
深林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與喘息聲，緊接著，一雙雙熒綠色的眼睛次第亮起，像點燃鬼火的燈籠一般，又大又亮，在林間閃爍！
一，二，三，四……
\"天殺的！足足有三十多頭！\"
宋康倒吸一口冷氣，不停扣著發麻的頭皮。
那些巨虎比尋常猛虎大出兩倍，通體雪白發亮，獸瞳暴戾猙獰，最令人心驚的是，它們前爪上竟然還套著精鋼打造的利爪！
野生的老虎，怎會有鋼爪？
明顯人為！
\"結陣后退！\"
“發火流星！”
陸云川大吼。
精兵們迅速圍城一個圈，持長矛列陣，宋康一擊火流星直沖天際！
鹽場駐軍距他們位置并不遠，但在援兵趕來的這段時間，只能靠自己力量與猛虎搏斗。
兩百精兵，三十頭巨虎，孰能更勝一籌？
“嗷嗚！！”
巨虎群從四面八方猛撲而來！
“刺！”
精兵弓步上前，長矛齊出！
人虎大戰，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