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xùn)練場上稍有空閑，這群新兵蛋子就會湊在一起討論墨白的傳奇。
聽評書一樣。
“教官，我聽說咱軍長刀槍不入，撒豆成兵，是真的嗎？”
“別他娘的扯犢子啦！”
郭喜順是個從暉春就跟著墨白的老兵了，身體原因退下來當(dāng)教官。
他盤腿坐在彈藥箱上，瞇著眼瞅著圍了一圈的新兵蛋子。
“咱軍長那是一刀一槍砍出來的，那些羅剎人見了他都嚇得尿褲子！”
新兵們大笑，“教官，那老毛子塊頭那么大，好打嗎？”
“瞅你們那熊樣！”
他啐了一口唾沫，“聽說打羅剎腿肚子轉(zhuǎn)筋？
老子告訴你們，羅剎兵他娘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挨了槍子照樣透心涼！”
一個新兵壯著膽子問：“教官，聽說聽說軍長他一個人能擺倒十幾個毛子？”
教官嘿嘿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板牙：“十幾個？你他娘的也太小看軍長了！
老子親眼見的，在璦琿城里，軍長跟鬼影子似的！一人一刀砍了幾百羅剎鬼，腦袋就跟西瓜似的在地上滾，血呲老高！”
周圍一片抽氣聲。
另一個新兵咂咂嘴：“日他娘的，真帶勁！教官，那你們呢？”
“我們？”教官眼睛一瞪，“老子端著槍往里沖！那些毛子兵，看著人高馬大，跟狗熊似的！
有個龜孫舉著刺刀沖老子來，被老子一個突刺，直接給他捅對穿！腸子肚子流一地，熱乎的還燙手！”
他說的唾沫橫飛，新兵們聽得眼睛發(fā)直，仿佛能聞到那股血腥味。
“還有那炸藥，轟一聲！等煙散了進(jìn)去一看，全他娘趴窩了！
有個沒死透的，還想摸槍，被老子上去一腳踩住脖子，嘎巴一聲……”
晚上，新兵們躺在通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喂，聽見沒？軍長一人就砍了幾百個腦袋！”
“教官說他踩斷毛子脖子聲兒可脆生了！”
“你說……咱們哪天也能上陣砍幾個？”
“砍你娘！先把你那槍端穩(wěn)了吧！下午訓(xùn)練誰他娘的把槍扔地上了？”
“滾犢子！那是手滑！”
“都別吵吵了！睡覺！明天還得跑二十里呢！”
班長的訓(xùn)斥使?fàn)I房里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嚕聲。
這些半大小伙子們，在血與火的故事里，做著屬于自己的英雄夢。
墨白在新兵營轉(zhuǎn)了一圈，把軍火的問題解決就回到奉天，他的心思還是在旅大，那里有一顆在熊熊烈火中燒的通紅的栗子。
“老爺，我要跟你去！”
王雨萱一聽墨白要去旅順口，也要跟著去。
“那邊是戰(zhàn)區(qū)，既危險又不舒服。”墨白舍不得她跟著受苦。
王雨萱卻異常堅決。“老爺，我不怕。”
成親幾個月肚子里還沒動靜讓她有些著急，雖說沒有公婆臉色，可她自己心里急啊！
墨白見王雨萱態(tài)度堅決只好由著她。
復(fù)州城，這塊關(guān)外最大的鹽場對破虜軍很重要。
站在古老的城墻上，一眼望去就能看見那白的像雪的鹽田。
“老大，十幾萬從奉天撤回去的羅剎人在金州和旅順沒日沒夜的修筑工事，我們可啃不動。”
孟子義放下望遠(yuǎn)鏡，頭疼的說。
“我們的力量還不夠，守住這里就好！”墨白對熱火朝天的羅剎工事不往心里去。
他肯定不會去碰那根釘子。
“新兵招了四千多，都是農(nóng)家子和逃荒過來山東子弟，身體不錯。”
“抓緊練，我猜不會給你留太多時間。”
“老大，復(fù)州城這小地方能養(yǎng)起這么多兵嗎？”孟子玉猶豫了會，還是說出心里的擔(dān)心。
“錢的問題不用擔(dān)心，交給我來辦！”
孟子玉愁眉不展，一個月僅軍餉就一百萬銀元，再加上吃穿訓(xùn)練也要幾十萬兩去了，一年將近一千五萬……
“老大，把我們的餉銀減點吧。”
墨白大笑，“別忘了我們可是土匪，世上這么多貪官污吏、豪強(qiáng)劣坤，肯定能養(yǎng)活得了我們！”
孟子玉撓撓頭笑了，忘了他們的老本行。
“老爺，渡邊雄一特使來了。”菱心輕聲匯報。
墨白咧嘴一笑，小鬼子在關(guān)外的官員頻繁更換。這個家伙剛下船就來見自己。
“要警惕日本人，他們對土地的渴望更為瘋狂！”
孟子義對日本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天鬼隊那幫武士身上，一群大喊大叫的小短腿。
“他們的海軍還湊和，陸軍呵呵！”
“千萬不要小瞧日本人，他們的戰(zhàn)斗意志不輸于世界上任何軍隊！”
墨白很鄭重的提醒孟子義，輕視日本人會付出代價的。
“墨軍長好！”
渡邊雄一是個白白胖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中年人，笑起來給人一種憨憨的感覺。
“渡邊特使好！”
墨白笑著招呼。
寒喧落坐，兩人臉上的燦爛笑容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友。
“海上風(fēng)浪不大？”
“還好，天公作美。”
“渡邊特使對營口港的感覺怎么樣？有什么不滿意的一定要告訴我，加以改正。”
“營口港的服務(wù)非常好，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渡邊雄一震驚的說：“那里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清國的影子，完全是個文明、先進(jìn)的地方。”
“過了，過了！”
墨白擺了擺手，“是英國人打造的海關(guān)體系非常好，我們撿現(xiàn)成的。”
渡邊雄一一直以為墨白是個非常狂傲霸道的人，從這點看，他并不是資料所描述的那個樣子。
“墨軍長對吉林、黑省的二十萬羅剎軍怎么看？”
“他們很強(qiáng)，我們目前的力量不足以對付他們。”
渡邊雄一輕笑，“據(jù)我所知，羅剎軍最強(qiáng)的幾個軍在璦琿、匯喜城、奉天等地被墨軍長消滅了，其他農(nóng)奴軍的戰(zhàn)斗力……呵呵！”
墨白疑惑不解，“渡邊公使一定是聽了民間的謠言，羅剎官方?jīng)]有報道，我又沒做，怎么可能呢？”
“墨軍長的戰(zhàn)績我們非常了解，羅剎官方的統(tǒng)計數(shù)字我們也清楚。”
渡邊笑瞇瞇的說：“墨軍長按兵不動是想漁人之利。”
墨白無奈的攤手，“面對羅剎這個龐然大物，我們已然筋疲力盡，再加上貴國，我們恐將粉身碎骨。”